诺伊向前靠，几乎要贴上琼恩的脸。“小，你想想罢，这儿的人在遇上艾里沙爵士以前没一个受过正式训练。他们的父亲是农民、车夫还有盗猎者，是铁匠、矿工或船上的桨手。他们的打架技巧是从甲板上、旧镇和兰尼斯港的暗巷里，或从国王大路边的院、酒馆中学来的。他们或许相互耍耍，但我跟你保证，里面没几个买得起真剑。”他一脸冷酷的表情，“所以雪诺大人，你倒是告诉我，打赢这些人真的很么？”

“不要这样叫我！”琼恩激动地说。但他的怒意已没了力气，突然间只觉得惭愧和罪恶。“我不知……我以为……”

“好好想一想，”诺伊提醒他。“不然就准备枕着匕首睡觉。行了，你回去吧。”

琼恩离开武库时，已近中午。太拨开云层，脸来。他转背向光，将视线抬至长城，看着城墙在光下闪着晶莹的蓝光。虽然已经在此生活了好几个星期，可每当他目光及这番景象，依旧不禁浑颤抖。无数世代的风沙污泥，早在城墙留下印痕，宛如一层覆盖的，以至于城墙有时成了浅灰，犹如霾天际……但当晴日里天光直，长城又仿佛有生命般闪闪发亮，如同一横断半天的蓝白绝。

当初他们在国王大上遥遥望见长城时，班扬·史塔克告诉琼恩这是人类所造最庞大的建筑。“毫无疑问也是最没用的。”听完后，提利昂·兰尼斯特嘻笑着加上一句。然而随着距离渐渐拉近，连小恶也沉默下来。几里之外便可清楚地看到这条横亘北方地平线的灰蓝直线，毫不间断地向东西两边延展，直到消失于远方，好像在宣告：这里便是世界尽。

待他们终于见到黑城堡，却发现那不过是这面广大冰墙下的木造城楼和石砌塔，看起来简直就像散布雪地的玩积木。黑衫军的古老堡垒远不如临冬城，甚至称不上是座像样的城堡。它没有城墙，无法抵御来自东西南三方面的攻击，守夜人队惟一关心的只有北方，而耸在黑堡北边的正是绝境长城。长城近七百尺，足足是它所庇护的要上最的塔楼的三倍。叔叔说城墙之宽，足以让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并肩共骑。大的弩炮和怪兽般的投石机守卫着城墙，行走其上的黑衣军渺小如同蝼蚁。

如今站在兵库外向上看去，琼恩受的震慑丝毫不亚于当日在国王大上初见之时。绝境长城就是如此，有时你会忘记其存在，一如你对长空和脚下大地司空见惯，不以为意，但有时又仿佛是举世间惟一真切的存在。它比七大王国还要古老，每当琼恩站在城墙下抬仰望，总是目眩。他可以觉到雄浑繁厚的冰层向他重压而来，仿佛城墙崩塌要将他掩埋。琼恩隐约知，倘若哪天长城真的陷落，整个世界必将随之瓦解。

“墙外是什么，真叫人猜不透，对吧？”一个熟悉的声音。

琼恩转过。“兰尼斯特。我没看到——我的意思是说，我以为这儿只有我一个人。”

提利昂·兰尼斯特全裹满，活像只小熊。“乘人不备好多多，你永远也不知会学到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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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这儿你能学到什么？”琼恩告诉他。自他们的旅途结束之后，他便很少看到这侏儒。提利昂·兰尼斯特既是王后的弟弟，自然受到贵客般的款待。莫尔蒙总司令让他住在国王塔——说得好听，其实已有一百年没国王住过了——和他同桌用餐。兰尼斯特白天在长城上骑，晚上则与艾里沙爵士、波文·尔锡和其他阶官员饮酒赌博。

“唉，我走到哪儿学到哪儿。”这矮用一糙的黑拐杖指着长城，“我常说……怎么前人千辛万苦才把城墙盖好，后人立刻便想知墙的另一面有什么？”他歪着，用那双大小不一的古怪睛看着琼恩。“你也不例外，对不？”

“我看没什么特别。”琼恩。他好想跟随班扬·史塔克一同外巡猎，鬼影森林，好想与曼斯·雷德的野人锋，守护王国免于异鬼侵袭，但自己心里想要什么，还是别说来的好。“游骑兵说墙外不过就是树林、山脉和结冻的湖泊，一片冰天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