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朋友呀。”艾莉亚对着餐盘低语，声音低到无人听见。她的排骨躺在盘里，动也没动，已经冷掉了，餐盘和块间凝了一层油。艾莉亚越看越恶心，便推开椅站起来。

偏偏没人跟艾莉亚说话。其实她也不在乎，她还喜这情形。若非大人们不准，她宁愿躲在卧房里吃。遇到父亲和国王、某某爵爷或某某使节共晚餐的时候，她就可以得逞。不过多半，她跟父亲和三人在首相书房里用餐。每当这时候，艾莉亚最想念哥哥弟弟。她想取笑布兰，想跟小瑞肯玩闹，想让罗柏笑看着自己。她想要琼恩她的发，叫她“我的小妹”，然后和她异同声说一句话。如今她只有珊莎为伴，但除非父亲迫，否则珊莎一句话都不和她讲。

四周只剩下刀叉碰的声音。“很抱歉，”父亲对全桌的人说，“今晚我没什么胃。”说完他便走小厅。

父亲听了满脸怒容。“够了，珊莎。再说下去，小心我改变主意。我已经被你们俩没完没了的争吵给烦死了。再怎么说你们都是亲妹，我希望你们像妹一样相亲相，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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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饿。”艾莉亚想起要顾及礼节。“请问，我可以先告退吗？”她生地背诵。

父亲神痛苦。“我想也是。也罢，珊莎，我就帮你安排个席位。”他看看艾莉亚。“帮你们两个都个席位。”

这盛事，廷里的仕女们都应该席。更何况这届比武大会以您之名举办的，您的家人若不到场，可能有些不妥。”

珊莎咬着嘴，艾莉亚低不快地盯着前的餐盘，觉到泪刺痛睛。她愤怒地抹掉泪，决心不要哭。

他离开之后，珊莎立刻兴奋地和珍妮·普尔窃窃私语起来。坐在长桌彼端的乔里有说有笑，胡也开始大谈经。“我说啊，你那匹战实在不是比武的最佳选择，这和平时骑完全是两码事，懂吗？完全两码事。”这说词其他人很早就听过，斯蒙、杰克斯和胡的儿哈尔温齐声要他闭嘴，波瑟则叫人多来酒。

“我才没兴趣参加什么无聊的比武会呢。”艾莉亚说。她知乔佛里王到时候一定也在场，而她恨死乔佛里王了。

“等等，小，你要去哪里啊？”茉丹修女问。

只可惜那都是发生在临冬城的事，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现在一切都变了。说来今天是他们抵达君临以来一次和下人一同用餐，艾莉亚却恨透了这安排。她恨透了其他人说话的声音，恨透了他们开怀大笑的方式，以及他们所说的故事。他们曾经是她的朋友，与他们为伍曾让她很有安全，如今她知这全是假的。他们袖手旁观，让王后杀了淑女，这本来已经够糟，后来又任“猎狗”逮着了米凯。珍妮·普尔告诉艾莉亚，他把米凯大卸八块，人们只好把尸用袋装起来还屠夫，只可怜那杀猪匠起初还以为里面装的是刚杀的猪仔。没有人对此质疑或刀相助，什么都没有，不是最会嘘自己勇敢的哈尔温，还是立志要当骑士的埃林，或是为侍卫队长的乔里，就连父亲也没有面阻止。

从前在临冬城，他们常在城堡大厅用餐。父亲总是说，领主的必须要和手下一同，如此才能留住他们的心。“你不但要了解自己的下，”有次她听父亲这么对罗柏说，“还必须让他们也了解你。别想叫你的手下为一个他们所不认识的人卖命。”在临冬城，他总会在自己的餐桌上特别留一个座位，每晚请来不同的人。如果请来维扬·普尔，谈的便是财务状况、粮补给和仆人们的事。下次若换成密肯，父亲便会听他分析盔甲宝剑，解说炼钢打铁时风炉的度。有时候则是三句不离养的胡，理图书室的柴尔修士，或是乔里，罗德利克爵士，甚至是最会说故事的老妈。

“还不行，”修女说，“你的东西几乎都没吃，请你坐下来先把盘里的清净。”

珊莎昂：“这会是一场盛况空前的庆祝。本来也没人希望你参加。”

艾莉亚最喜坐在父亲桌边听他们说话，她也喜听坐在下方长凳上的人们说话：毅鲁的自由骑手，彬彬有礼的成年骑士，无遮拦的年轻侍从，饱经风霜的沙场老兵。以前她常朝他们丢雪球，或帮他们从厨房里夹带馅饼。他们的妻会烤饼给她吃，她则替她们的宝宝起名字，和她们的孩玩“女与怪兽”、比赛寻宝、城堡游戏。胖汤姆老叫她“捣鬼艾莉亚”，因为他说她老是跑来跑去。她喜这个绰号远胜过“脸艾莉亚”。

“要清你自己清！”趁人们还没反应过来，艾莉亚便往门边奔去。其他人哈哈大笑，茉丹修女则跟在后面大声叫唤，声音越来越。

胖汤姆守在岗位上，负责把守通往首相塔的门。见艾莉亚朝自己冲来，又听见后面修女的喊叫，他眨了眨。“哟呼，小娃娃，别跑呀。”他才刚开，准备伸手阻拦，艾莉亚便已穿过他下，跑上迂回的塔楼梯。她的脚步重重地踩在石阶上，胖汤姆则气吁吁地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