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汹涌而下的河，不知又到了哪一个世界？洲河经年不断，来的来，去的去，永远那么鲜活，灵动，想起来真是一个谜！明月的睛有些昏了，脑也有了短暂的眩。这时候，一个人是最容易忆旧的。

她想起大学时候的男朋友。男朋友名叫何云，重庆沙坪坝人，家离他们就读的师大，不过十余分钟路程。人们说，大学时是人生最浪漫的季节，男男女女的往也特别随意。可是，对明月而言，却几乎是一片空白。究其源，便是与何云的恋。何云个大，神情稳重，平时少言寡语，不仅和女生没有话说，既便与同一寝室的男生也无特别的往。他似乎没有朋友，独来独往的时候很多，加之他在学校住宿的时间本来很少，大家就更把他视为可有可无的人了，明月与他同班就读一年，可记忆当中似乎没有说过一句话。然而他们恋了。他们恋的开始是一也没有诗意的。

那是一个初秋的下午，明月和同寝室的三个女生决定不睡午觉，集到小龙坎买衣服。她们手挽手走一家个商场，挑三捡四分别买了一，便到更衣室里换上了新的，把旧衣服装在塑料袋里提着。刚走商场的大门，就看见何云与一个六十余岁的妇人走了过来。

是何云首先看见他们的，他的脸上有了一丝红，但并不准备和她们打招呼，可是明月看见了他。

“买衣服啊？”明月大大方方地问话。

何云边的妇人看见这么一个穿着玄黑上衣搭雪白仔的艳丽女给何云打招呼，顿时喜笑颜开，忙推何云说：“人家给你说话呢！”

何云满脸透红，一句话也说不来。一个青年男人，被艳丽女发现到时装店买衣服，虽不是什么大事，却毕竟让人有些尴尬的。

几个姑娘见此情形，便从他们边闪过去了，谁知那妇人明手快地拉住了明月的手，快言快语地问：“几个妹，这衣服买成多少钱？”

四人—一作了回答。

“贵是贵了，可穿在上要有多俏就有多俏！还是你们当姑娘好，穿个啥就成个啥。现在的裁师傅，也好像只会姑娘的衣服了，大街小巷都摆得有，活生生地把男孩给忘了。你看他嘛，一个星期都在买衣服，走了不下二十家商店，就是买不到一件像样的！”

妇人怜地地视了何云一。何云手足无措地站在一侧，那情形，恨不得立即堵了妇人的嘴。

几个姑娘笑起来，明月依是大大方方地说：“别太挑剔嘛！”

妇人立即接嘴：“哪是挑剔，真真没有像样的！我时常对他说，男娃娃到一定年龄，也该注意些穿着打扮，不然，哪个姑娘瞧得呢？可他就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看他嘛，穿个衣服像和尚似的，他还跟我争，说叫啥‘里服’，洋名呢！我们单位没一个年轻人穿这玩意儿，都是中年人穿呢！”

几个姑娘笑弯了腰。明月的泪都笑来了。

这可惹恼了何云，他的脸上几乎要血来，愤愤地叫了一声：“五妈！”

妇人全不理会他，见姑娘们笑，她变得更加活跃起来，扯住她们问：“你们怎么跟何云认识？”

“我们是同学。”

“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现在的。”

“噢，大学生！女秀才！

……举人上是啥呢？我说不上来了……”“五妈！”

何云痛苦地叫一声，怒气冲冲地向前去了。妇人见状，挪动胖的向前追去，边追便回过来，向姑娘们摇一摇手：“拜拜！”

姑娘们笑得气都回不过来了。

她们声笑语地往回走，把穿了新衣服的喜悦完全淡忘了，整个心，沉浸于这一次奇遇带来的兴奋之中。

“太有趣了，我觉得她完全可以去小品演员。我敢打赌，她绝对超过蔡明！”

“不要说蔡明，恐怕赵丽蓉也不是她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