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欣一下立起来。“他以前不是这个样么？怎么了？你和他，究竟怎么回事？”

胤禛诧异地看看她，指指凳示意她少安毋躁。

“他以前……至少，是个不会滥杀无辜之人。”胤禛神似乎穿透佳欣的，投向遥远的岁月。“从前的他，不像个皇，倒更像个被溺坏的少爷。玩，笑，面上看和今日并无不同，然而……心里，却大不一样了。”

佳欣静静地端坐着，像在听一个了不得的故事。

胤禛继续说故事。“从前我虽然被皇阿玛指派教他算学，时常相，却与他并不亲近，那时兄弟们也妒他独沐恩，颇有针对。然而他的纵任之中，却天善良，会为了一个小小人的母亲殁了，而设计连环连环的计谋，让那个人的主宜妃娘娘不得不放她去奔丧。”胤禛的嘴角带笑。“当然，大哥二哥看穿了他的计谋，将此事到了皇阿玛那里。皇阿玛就算再骄十三弟，也免不了依规矩责罚一顿。——现在的他，若是再这事情，必定能到天衣无就是皇阿玛亲与他斗智也有所不如。然而，他却不会再为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人任何事了。”胤禛收回神，看着痴痴听着的佳欣。“他终于变成一个比所有的皇更皇的皇。”

好心酸的形容。

皇……可怜又无辜。

然而你们面对的糕如此堂皇而富丽，这样的牺牲和争取，也是值得的吧？

就好像佳欣面对自己那份每个月六千元的工作，亦可以付相应的手段，相应的牺牲，相应的努力。

“你对这样的变化，很不满意么？”佳欣柔声问。

“……有一次大哥，二哥和我在皇阿玛跟前伺候。皇阿玛说起了十三弟，忽然问我们，若是将来主国家之事，会不会好好对待十三弟？”

“大家都怎么回答？”

“大哥二哥都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不用皇阿玛，就连我，也听得来他们言不由衷。然而那时候，我想，若是我能得掌大权，我却是定会像皇阿玛一样他他的。我答了，皇阿玛看了我很久，了。”

“是不是从此以后，就对你比以往更好了？”佳欣问。

胤禛一惊。“你怎么知？”

“父亲真的一个儿，怎么舍得让他去皇帝。”佳欣细细讲给他听。“我想，皇上必定也希望十三阿哥能够无忧无虑，骄奢安逸地活下去，长寿，而富贵。”

胤禛苦笑。“也许是吧。然而妃死后，恐怕皇阿玛和我，都不能如愿了。”

“生老病死，难十三阿哥真的那么想不开么？”

“妃在我额娘中喝了一碗莲羹，尔后忽然吐血而亡。”胤禛咬着下。

佳欣一震，沉默片刻。“我信定不是德妃娘娘所为。”

“为什么？”胤禛中浮起震惊和激。

“若是德妃娘娘所为，皇上绝对，绝对，不会置之不理。不止德妃娘娘，就连你，和十四阿哥，也断难幸免！”

“不错！皇阿玛查实详细，的的确确，是天意。情不寿，自古如此。太宗宸妃，世祖董皇后，俱都是一般。皇阿玛和皇祖父相比，至少还能保全十三弟健康活泼的命，已不负十三弟的这一个‘祥’字。”

宸妃海兰珠和董鄂妃的小孩，都是一世就被皇太极和顺治立为太，又俱都早夭，令得他们心碎的母亲红颜薄命，芳华早逝地追随而去。

康熙看见胤祥一日日长大，想必心中也是百集吧？

“但是十三阿哥想不通，钻了角尖，是么？”佳欣终于明白，胤祥终究终究，是个十六岁也不满的小孩。康熙想要他平安富贵，他却偏要去争一争这个九五至尊的龙椅，尝一尝站在鳏寡独孤的滋味。

“算了。反正大家兄弟相争，多也不多他一个，少也不少他一个。”胤禛忽然笑起来，寒冷无情的觉，陡然充满室内。

佳欣叹气。“四贝勒爷，你这样喜怒无常，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