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下楼，苏沫今天穿了一件天蓝的蝴蝶上衣，白棉质衣裙，正背对着他站在厨房的料理台边。

客厅里的几株寒梅似乎也开得较昨日更艳了些。

吃过早饭，苏沫端过来两杯茶。一杯太平猴魁，一杯珠兰茶。

一杯苦带幽香，一杯静谧安然。

茶见了底，光也渐渐晒屋里。这样的时光，多一分都是奢侈。陈以航又陪她坐了很久，直到王岚的电话打了过来，隔着手机听秘书井井有条地报着今日的行程，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追随着苏沫静婉如莲樱的背影。陈以航忽然心下一动，这样舍不下的依恋，莫不真是动了情。

苏沫替他细心打着领结，可他实在是太，她必须要微微踮起脚尖才可以靠近他一些。

“好了。”她收回手，却被他握住。

她看向他，只听：“今天我有事，可能不能来看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朝她解释，苏沫却笑不来。

她开了手，他心也跟着空了一下，但很快的，陈以航朝她微微一笑，拿起外转就大步离开。

桌上的茶盏在他走了很久后，她才去收。

有时候苏沫会觉得他们其实是像一对夫妻一样，不需要多加言语，就能格外了解对方的想法，好像彼此很是熟稔。她曾经问过他，是不是他们早就认识，可他没放在心上。后来等他耍了脾气，非得要问她为何会突然答应和他在一起时，苏沫才发现，那日因想起来的似真似假的画面，又在脑中变得模糊不清了，一想就疼。

其实想想，也是不可能认识的。

他有与他自幼好的青梅，尚在襁褓之中就认识。而她，九年前的生活无从知晓，只知自己车祸的地是一座名叫安宁的小镇，车翻在大山脚下，有回国考察的温医生恰好住在当地村落，路过时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她，之后带她辗转各大医院，最终回到国，将她妥善安放、细心保存。

陈以航和她，怎么可能会有过集。

那些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记忆碎片，她宁愿相信只是一场梦，一场醒来就会忘得了无痕迹的梦。

……

苏沫的思绪是被一阵电话铃声拉回来的。

半个小时后，她依约去排练厅见了宋心然。

宋心然恰好下午休，说是本月有一次剧团应邀到凉城一中的演，要演员自己准备一些服装。因为是第一次中学校园表演，她又期待又忐忑，便央求苏沫陪她一起逛街，挑些演衣服。

一路逛下来，苏沫想起她家里的情况，问：“你妈妈现在还好吗？”

宋心然默然了片刻，回：“本来今年的病情是稳定了许多，不过她为了替我省钱，决不答应住医院，可我又没时间好好照顾她，有一次我回到家时她就累了躺在地上，我当时就吓哭了，后来不她怎么不同意，我都持送她去了疗养院，有护工替我照顾她，我放心一些，我也会定期去看她。”

苏沫停下步，握住她的手，“你也不要太辛苦，我那还有些钱，是之前在国工作攒下的，不够的话你先拿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