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竭力转换着话题，一如以前每次闯祸一样。

颜东顺着她指的地方瞧去，正好是他将苏沫护在怀里的一张侧面照，夜蓝的西装闪着光亮，将受惊的她围在怀中，宛如星星包围着冰清玉洁的月亮。

他微皱眉，“早知会，当初说什么都不该答应让你去参加这个研讨会。”

早知，早知，这世上如果真有什么早知那就好了。

【贰】

苏沫第一次恢复活动的意识时，就被包成了个僵尸。

疼是她唯一的受。

浑缠满了绷带，完全不能活动分毫，她的病房里没有镜，可这不妨碍她得知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模样。

——呀！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来我们真以为你要成活死人了！

老们总是这样直白，也许并无恶意，却让当时的苏沫一度失声。

金发、蓝睛、白肤、个。

一切都是那样陌生，比陌生的英文更让她惊恐的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时间、地、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浑是伤——脑袋里如雪碎末一样，还有少时看的电视失去信号时满屏的嗡嗡声，于是在病房里围满了愈来愈多面容疲倦但真心雀跃的白衣天使之后，苏沫终于无比惨痛又沙哑地首度发声——

“啊！”

所有护士都在她幼兽般绝望的嘶吼中避退、沉默。

偏在此时，颜东现了。

那是苏沫第一次接到那双睛，忧郁的、温和的、有故事的睛。

她很抗拒他。

这是她丢给颜东最初的受。

她没有过去、没有名字和记忆，而且不说话，只会发咿咿呀呀的声音，但凡他问她什么，她都只会睁着一双找不着焦距的大睛看着他，许是因为除了睛之外的地方全被缠上了纱布，所以衬得那双睛格外渗人。

颜东的导师说：“这样大的火势，睛还能幸存下来，完全是老天开。”

所以颜东对苏沫说，“你更应该要有持下去的希望。”当时的窗外已是夏天的尾声，颜东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又相继给她安排了几次手术，苏沫不反抗，总是很听话地在她们要求的时候穿上弹力衣，人却在不可避免地消瘦下来。

改换面。

这是完整如初的她站在镜前的第一反应。

可下一秒，苏沫就笑了，无比自嘲的。以前的她是什么样她都不知，又何来改变一说。

颜东所有的朋友都说苏沫简直倔极了。

乖戾、偏激、对世界怀有敌意，是刚院时苏沫的格，她拒绝颜东为她张罗生活的示好，每时每刻不在策划如何从他殿一样的世界里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