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原在外焦灼徘徊的萤姬乍见我狼狈归来，不由惊怔，可瞧了尾随在后的兄长，似有了悟，面惆怅，未有多言，忙是扶我里，找来巧的小剪，引我坐到镜前，修起背后参差不齐的发。

知他对我的好，可闻此言，我仍是一震，侧首看向如清的墨瞳，黯望良久，轻叹了声，淡然苦笑：“明儿和萤姬陪我去个地方成吗？”

“抱歉让你们睡不安生，只一会儿便好。”

「其实我们都没资格得到你这样的金枝玉然已经神俱灭，从现在起，我便是羲和国的德藼亲王茈承乾，为了渐然成形于心的执念，甘愿彻底斩断前尘的女人。对面寒若的君王挑衅一笑，决然背，对怔立旁的男淡说：“回。”

是面如常，平静望我，似有若无一抹决然，仿是鼓励我破釜沉舟，待茈尧焱一死，他自会保我登极。看着各怀鬼胎的两位权臣，我不知是笑是慨，回望低首似在沉思的男。虽对他恨之骨，可立在此，方才味何为不胜寒。他心积虑地算计手足，却亦为自己的臣所算计，为了一个永远不会属于他的女人，夺下这张冰冷的龙椅，实在得不偿失。我冷笑摇，握剑柄，迫他抬首。可命悬一线，他仍不以为然，垂着脸，慵懒斜倚赤金九龙宝座：“皇妹舞姿优柔盈，尤胜皇考在世之时。”

“剪了。”

他适才回神，望了飘零于地的青丝，目蕴痛，微一颌首，尾随我离开这座徒令人窒息的大殿。

兴许已然神智不清，杀之无用。那日在祗园与归仲元叙话，不经意问起先前被茈尧焱问罪的兰沧侯，方知我这位未曾谋面的公公已然放死牢，幽禁枺鹪贰

“夕儿。”

言下之意，嗔他适才贸然闯，许已令那对诡谲君臣窥得端倪。可朱雀守无谓一笑，解开前系结，将残有温的披风轻覆上我的肩：“微臣的命早给了殿下，不您将来有何打算，放手去便是了。”

萤姬一时惘然，可见我起走去梨木雕翡翠竹蝙蝠琉璃纱碧橱，拿裁剪衣裳的银剪，无甚留恋地一刀下去，青丝委地，残发及颈，微张了嘴，劝词却是如哽在，对凝良久，叹了气，走过来将我带回镜前，皱着眉，修修剪剪，摆半刻，待是映在镜中的女不复与生俱来的媚，俨然现代的职业女，练中透慑人的英气。我慨笑颌首：“你很有造型师的天分。”

自是不谙现代人的用语，萤姬困惑相望，亦未究，只瞪着自己的杰作，啼笑皆非。我淡笑了笑，俯拾了缕发，外走向辟作灵堂的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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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愿上穷碧落，下归黄泉，永不分离。可情势不允，惟有望已然化作尘埃的丈夫和儿，将发轻搁其上，如此一来，我便能时时常伴这彼此相的祖孙三人。苦笑，封妥瓷瓶，抱起我至亲的人，步回寝殿，同床共枕。直待月上中天，听闻后异响，笑了一笑，方才放开怀里的人和孩，小心翼翼，搁在枕边：“听说苍侯爷病得不轻，明儿个我要探视，顺将夫君和洛儿带给母亲照应。”

他，微偏过，挡去后渐起的夜风，伴我静静步回永徽。

他轻唤，凝望遽尔惊震瞠眸的我，漾开柔笑。我却如五雷轰，脑海刹那空白，不能，也不愿相信上天竟能对我残忍至此。

我本便背光而立，缀在通天冠的十二旒白玉珠垂在他面前，更是看不真切。皱了皱眉，持刀的右手微是一动，利刃轻划过他颈侧，伤不，可迅疾见血，方迫得这个装模作样的男人徐缓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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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的发……”

灯火熠熠的长乐外，夜幕低垂，月影疏离。令退侍驾的紫麾军士兵，与静默不语的男走向似无尽的永巷长街。仅是一单薄舞裙，实是难抵夜重，我抬手抱着的双臂，仰望天际残月，心郁难决：“夫君和洛儿大仇未报，我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