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张红谁也不说话，冷冷地看着方卓，看着这个小白脸如何收场。

“青青，青青……”方卓看我来，一脸欣喜地迎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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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作生疏地辨认：“你是——”

我想起……

“嗬嗬，演得有儿过火了吧，都成‘方先生’了。”方卓冷笑。

方卓耷拉着脑袋，陪我走过双榆树的麦当劳、利客隆、公共汽车站以及黝黑的居民区，一言不发，似乎打算一直走下去。

“她们没什么。”方卓一把拉住女人，淡淡地说，“她们送了杯，我不小心，撞了一下桌，把溅到她上了。”

“小人。”

“就是这样！”方卓耸耸肩，“是我的错，与她们无关。”说完，他把尚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女人又推又拽地了餐厅。

我想起我胃炎发作时，他端起小米粥，小心翼翼地帮我搅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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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当代商场的泉边，我停住了。

我说，再找过来又如何？我已经心若死灰。

傍晚下班时，张红要我和她一起回去。我没有答应，我说那还不至于。

我竭力忍住，但往事像是鬼，一步一步，重重地从大脑底、心房走了来……

”

夜中，当我看到方卓的影像个雕塑般立在路灯下，一儿也不觉得诧异。

“他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会？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

“心若死灰？真正的心若死灰是漠然。可看你整整一下午的魂不守舍，我只担心你们死灰复燃。”

“不，可怕的人！”

我想起隆冬的小屋，漫天的雪，那朵压在信笺上风的玫瑰……

“呵呵，张红，疯狗咬后一定要注疫苗，那么，谁来给我注？”

“嗬嗬，嗬嗬……”我一连串地笑，心生寒意。

我想起一年前我像只猫一样蜷在未名湖畔冰冷的长凳上，他轻轻地靠过来，满脸怜……

我不理他，大踏步前行。北京的夏夜，暧昧而锦靡，空气中漂浮着的温香。路上，有奇形怪状的男女从我们边经过，脸上是清一的警觉与望。

他抬起，这时我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是泪满面。

我想起一起并肩走在校园里时，他突然悄悄往我手中的那块巧克力……

“青青，是我啊！”

“哦！”我恍然大悟状，微笑，“瞧我这记，原来是方先生啊！”

原来，曾经以为的解脱，只是暂时的隐蔽，真正的释然，应该是忘记。

张红一直在我耳边说：“青青，想开儿，就当被疯狗咬了一！”

我咬下嘴，仰望“当——代——商——场”四个硕大的红字。此时，即使心疼，我也不会让他看来。

我想起方卓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我你，从第一见到你时便上了你，你是我亘古不移的情……

“她们——”

张红警告我，她觉得方卓一定会再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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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

“对不起，对不起，她们是学生，不太懂规矩，您谅一下。”领班啄米似的着，转一拉脸，冲我们喝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想起光华学院，发榜纸上，那横亘在我俩名字中间沉默的红线……

整整一个下午，我像骆驼一样，悄无声息地反刍着伤痛。心，有真正意义的生理的疼痛。

我不吭气。说实话，

“青青，你不该这样对我。”

“别跟我，你回去吧。”我尽量语气温和地对他说。

“什么？！”女人张结，“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