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泽却没有顺着往下责难。他微笑，眉宇间有一舒展的气质：“孤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好，你继续讲吧。”

我在心底叹了气。至少现在，我回来了，我留下来了。

我会帮他，直到战争结束为止。

琦叙述到奏章结尾，他再大致地说了下自己的推测：“臣以为，应多加监控界动向，明年即是两界朝会之时，未知新任王会否前来。”

夏泽沉片刻：“或许。此事就由你去办，有情况再向孤汇报。真的就是这样？可有别的事情？”

我立刻接过话：“陛下不必作如此猜测，真相或许手可及。”

夏泽的视线从琦上移开，他往后靠，一双剑眉挑起，视线竟带了审视的味。我只是静静地站着。“此话怎讲？”

想起月，不知夏泽会是什么反应，我不自觉有一放松下来。我微笑：“不知陛下最近可有听闻，未闲城中离情轩一事？”

“听过，”他，但我知他就算是没听过也会假装听过的。“此事又与界有什么关联？”

“陛下自然比寒衾更清楚薄命林的故事。当年三界以薄命林为界，非妖之主不得，但后来三代将一面镜遗失，再不知其下落。那面镜，陛下是知的吧？”

梨镜，二代送给其王妃的定情信，故而长乐中植满梨，也有王妃捧着梨镜的画像。男主角在中长大，会比我更清楚它的存在。我接着讲：“寒衾行于三界多年，倒曾听过它的一些传说。梨镜并非凡，亦可修炼成妖。”

他皱眉：“你的意思是……”

“那位离情轩中的月姑娘，乃是镜妖。镜妖可从其本命灵镜中见得三界走向，我曾见她一面，确是梨镜无疑。她所说预言，与琦所得结果，是一样的。”

“寒衾行于三界多年，自问不信，但问过她许多问题，远至人界变迁，近至未闲城，答案一一言中，恐怕预言一事，并非虚乌有。”

三分真七分假，这话是事实，但必须要用这样的讲法，对方才会相信。

听及此，夏泽神情慢慢变了。

我暗地里倒一冷气。殿中寂静，仿佛能听到远的风声。

表面上看仍然不动声，可是他神淡淡，看得已经不那么在意这件事。我知，单凭只言片语，他只会将这当成一件闲事，却不会相信；而作为外人，他更加不会告诉我他曾在薄命林中瞧见梨镜。

“不过，就两界之事而言，如此断言太过儿戏，陛下大可不信。”我说，实际上这是在将我和他拉到同一立场，免得他以为我是在骗他。夏泽的心和外界是疏离的，因为这样才会游离在丛中仿佛是在玩游戏，归究底是因为他多疑，不信任谁，包括雨微和月。所以我才说他是豆腐渣啦。

但听到我这句话，他却笑了，笑容中带着戏谑，直白地讲，他把我这句话当成了玩笑。他问：“如果信了，那又如何？”

谁说的来着，女人心，海底针，男人心，六月天。我很想抬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