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牧也笑了笑：“无妨，你大可一试，只是我大约不会再手下留情了，故你还需思量清楚，最好是待罢后事之后再动手。”

次日两军阵前，胜负已定之际，他不过只犹豫了短短半息间，好友已经撞上了他手中的长刀，替他下了最后的决心。

他中的云朝，便是姜正辅之，姜云朝。

“说来，有一桩旧事，我想问一问你——”萧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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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晋王殿下命我暗查，但一直未能找到确切的证据。”蓝青：“不过，晋王殿下心中有怀疑之人——说来殿下当年之所以下定决心造反，便有此人的怂恿在。”

“姜家郎君之事……的确另有蹊跷在。”蓝青：“当年姜郎君前来劝降，晋王殿下起初虽未肯听劝，却也好生招待。且彼时战事尚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晋王殿下之后在姜家郎君的劝说下，也略有些动摇了，然而就在此等关键之时，姜郎君却忽然中毒暴毙——”

因家中本就是世之故，他与同龄的姜云朝一同长大，又一同被选为太伴读，的加上晋王，四人一起读书习武，志趣相投，形影不离，皆是少时便累下的厚情谊。

然而九年前的那场变故，将他们四人皆推向了不同的立场。

“人是我杀的，无论我是谁。你之后若还想继续替他报仇，亦无可厚非。”萧牧自旧事中回神思，对蓝青说。

郎君变了太多，却又好像没怎么变。

“我不会降。以罪人之苟延残，实在窝。纵你今日放我离去，隐姓埋名躲藏度日也太过无趣。”

“郎君请讲。”蓝青也改为了站立。

“此一战，我想痛痛快快战到底，便是输，也要输得不留遗憾——”

蓝青笑得咧嘴。

少年时的时敬之本以为，他和好友与太，必然会同父亲和姜世叔与圣人那般，君臣相携相知，共守大盛江山安定。

他真的“成全”了好友吗？

中毒？

挑唆晋王造反，杀姜家独的幕后黑手，他竟从来不知暗中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故人重逢，免不得有许多话想问，但他还是挑了句看似最缥缈的来问。

“你今日来看我，知晓你还活着，我很开心。”

“就当成全我了，敬之。”

之后，便有“晋王扣下姜家郎君，胁迫萧牧退兵，萧牧不从，遂激得晋王杀姜家郎君以震军中士气”的说法传开。

他虽保命却换了份，辰令于北地造反，而前去劝降的云朝，死在了晋军营中——

说得冷漠些，他是最终的得益者。

于是，重逢即为永别。

但好友之死，却是真正“成全”了萧牧。

对于姜云朝之死的真相，萧牧一直怀有疑心，但那晚与晋王袒份之际，晋王却也只是低饮酒，似不愿多提，更似不知如何说起。

姜云朝一死，此战便不得不打到底，再无回的可能，下毒之人所图为何是显而易见的。

“敬之，你不必可怜我，更加不必心怀愧对——我所一切，往了说，并非是为了时家，皆是发自本心执念而已。你该是知我的，我自幼便不是什么安分的情，只要有人稍稍一推，便可将我推万劫不复之地。”

“当年，云朝自荐前往北地劝降，在晋军营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的一切皆是他一手造成！”

这些是萧牧不曾得知的，他定声问：“此人是谁？”

片刻后，看着萧牧问：“郎君这些年来……还好吗？”

蓝青沉默许久。

他不确定。

“倒也还过得去。”萧牧语气有几分随意。

“饮罢这一壶酒，明日战场之上伱不必留情，自幼你我比试切磋，你从未赢过我，你知我情难测，因此刻意相让，却又怕我看你在相让——明日，切记不可再让了，否则我会当你看不起我。”

他看着好友猩红的鲜血自中涌，只觉天地俱寂，耳边金戈铁蹄厮杀声，全都消失了。

“这是晋王殿下自己的选择……非是郎君之过。”他声音微沙哑地：“况且成王败寇，战场上的生死，本就无对错之分，我一直清楚这一……所谓替晋王殿下报仇，不过也只是我拿来哄骗自己活下去的由罢了。”

故而，杀便是杀了，人是他亲手所杀，没有苦衷，没有隐情——

他再抬起时，中已不见了死寂和戾气，反而笑了笑：“况且……论单挑我不是郎君对手，论人多势众，更是连郎君的也近不得，再谈报仇，不是找死么？”

蓝青又笑了笑，底却有些发涩。

萧牧皱了眉：“可查明了是何人所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