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洲的目光从一面黢黑的墙上挪开，转而又被刀剑磋磨过的神树引了去。

“啊，”淮初慨：“得多大的法力才能留下这么刻的痕迹啊。”

这淮初可不肯，史书上把当年几场大战写的那叫一个绘声绘，书都被他翻烂了，战神龙啸更是五大神洲上每个人都敬仰的英雄，容不得旁人诋毁。

淮初瞪圆了睛：“蝴蝶灵？”他转向康：“你们的？”

康见怪不怪的解释：“这些都是千年前大战时留下的。”

淮初脑补了一下自己一片光亮的模样，觉得有些难以接受，瘪着嘴再不敢吭气儿了。

康凑近看了看，方才的枪战冷不丁岔开还有些别扭，略僵的摇：“不知，有生，现在妖界大，可能是从哪儿逃难过来的。”

第24章

“一只蝴蝶都敢撞你爷爷，你们妖界未免太目中无人！”淮初起袖就要去逮，手刚伸去就被顾之洲拦住：“你嘛？让我抓了这只蝴蝶烤翅膀吃！”

及至渺凌城，隐约可闻城中牲畜嘶吼，声音凄厉痛苦，似是不堪重负。

傅邱晃着手中的白骨笑了笑，客气：“太慷慨了。”

只见方才还大逆不撞上仙的小蝴蝶翅膀一收，十分乖巧的立在顾之洲指上，旋即又被他轻轻放袖。

“君死后，战神费百年方令三界安稳，滴血未为尔等安立命，这才是为君为王之，你们那些本行不通……”话锋骤然截断，淮初抹了把脸，惊疑的看向一旁：“什么玩意儿？”

蝴蝶的翅膀似被火吻过，透着明艳的红。

爬上来，拽着顾之洲看了一通，最后被他不耐烦的脸给唬住了，只好偷摸着打量，顺带看看旁边黑衣服的摆渡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顾之洲把人推开：“你我养什么，和你有关系吗？在这儿给我老实，再抓生灵我立刻上报忘尘洲，让那些和尚念经诵佛喊的你秃！赶走！”

袖中的蝴蝶听了这话似乎颇为受用，展翅钻顾之洲松垮的中衣里，贴着他的小臂。

顾之洲倏然愣住。

24.

“的好王上的奖励多着呢。”康走到前面开路：“二位仙上，这儿就是妖界了，我先带你们去渺凌城，那边情况最严重，给你们准备的宅也在那儿。”

“忘了说，”顾之洲一本正经的说瞎话：“这是我养的小灵，还未化形缠人的很，便一起带来了。”

顾之洲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长指一勾便将蝴蝶召了过来。

角碰到光的肤让人微微作，顾之洲毫不手的对着胳膊就是一拍，里面的东西瞬间老实了。

顾之洲，回再看，傅邱原先站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他微微一怔，又很快恢复平静。

“哪儿啊，试过，没成。”康摇了摇：“不知想了多少法，这些痕迹就跟烙上了似的，怎么都去不掉。日久了也看习惯了，就随它去了。”

三人默不作声的走了一段，越靠近渺凌城，空气中攒动的妖气越盛。再往前，路边尽是腥臭腐烂的尸首，妖们穷途末路化了原型，各牲畜发贲张，全拉长绷，经脉凸起，爪牙碎裂，俨然一副力竭声嘶的模样。

“是非功过自是由胜者评说，仙人生而贵，我等便合该卑贱吗？”康分寸不让：“君所行之事，不过是为妖鬼怪在天下搏一个名分罢了。仙不过立场不同，既然各自为阵，哪有那么多谁对谁错。”

“当年那场祸事，若非战神以一己之力承下君的诅咒，恐怕三界早就生灵涂炭，你我今日也不可能站在这里。”淮初冷哼一声：“战神划六五洲，安抚人间，统一地界。不计前嫌在畜生里给你们妖族一个栖之所，他众生平等，为三界如此筹谋。你方才所言，未免太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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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哥？”

“这个我不知，千年前我还没投胎呢。”康笑：“不过当年那场战事太过惨烈，两边都没占到什么便宜，虽然君于此战陨，你们的战神不也没多活几天么，不提也罢。”

许是妖界这场风波来的突然又猛烈，自渡去渺凌城的路上罕见的萧索，倒衬的残垣断太过荒凉。

淮初说的起劲，丝毫没注意一只火红的蝴蝶从脑袋后面窜来，直往他脸上扑棱。

“没人不让你们为自己争名逐利，但为妖为，天凶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未免太残暴了些。”

“辛苦了。”康说，从腰带中摸了一指骨给傅邱：“你的船撑的比柏翁稳多了，以后常来吧。”

“你？养灵？”淮初摸上顾之洲的脑门，瞠目结：“没病吧？”

顾之洲长睫忽颤，疑惑的看向康：“这么多年，你们不修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