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龙啸一直避而不谈的话题，虽然他将艳娘的故事尽可能叙述的完整，但这明晃晃的一线外，被主人刻意隐去的一段，还是很容易就看端倪。

封印艳娘之前，龙啸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他怕自己撑不住，于是更加心急的重整三界。

隔着悠悠岁月再回想一次，当时那不可置信仍然十分清晰。

这个“时间不多”指的是什么，是他当时已经想好要用自己封印|心？还是别的什么？龙啸没有提，连他的心是如何产生的都没提。

“今天就到这里吧。”龙啸扭过，从这场回忆开始到结束一直盘桓在他上的落寞、孤寂与无奈，都在笑脸的那一瞬间消失了：“恶补你的历史知识，服气没有？”

“那……”傅邱咬了咬，犹豫着问：“你的心，又是怎么……”

龙啸先恢复过来，他站起，放松了趴在窗台边。他其实很少有这么轻松的时候，大概是这些书上都没有的旧事在心里憋了太久，现在颇有一倒苦的快。虽然被他半遮半掩，藏须藏尾的省略不少，但就是觉得痛快。

“行，你就说说殷叱，我可看着呢，说错了给我喊哥！”

“嗯，艳娘基本上已经崩溃了。带人打上六重天已经是极限，她透支了所有的气，完全把自己耗了。杀不死她，放她在外恐留后患，我只好用血咒将她封印。不承想，就这样她还是能翻风浪。”

“哎，说真的，要不我给你说说？”

“是我下令不要册的。死了太多人，整个天界基本上全换血，这事情写来什么，给后人看我们多惨烈么。”龙啸嗤笑一声：“更何况，心这东西，一个就够可怕了。当时三界不稳，何必留个疙瘩在心上，再日日担惊受怕有没有下一个？民心稳，世才能稳啊。”

那是龙啸记忆中，自己第一次失控。

“后来……”龙啸的手指倏然收了：“死了好多人。天族、族，六重天上尸横遍野。除了一小分留在九霄云殿驻守的仙者，有战斗力的全都参与了这场战争。但两边几乎都是全军覆没，我们比较幸运一，当时师父……”龙啸顿了顿，换了个称呼：“雁如和风崖合力，抢先一步破了族的诛神阵，为我争取了时间。”

艳娘说，龙啸封印她之前，曾经说过自己“时间不多了”。

“殷叱死了，但第四次大战并不是终，我醒来后才知艳娘重新整合了族的兵，准备替殷叱复仇。”

“脸怎么那么大呢！”

甚至还能听见镇灵从艳娘心穿过的声音，“噗嗤”地，记不清了多少下，反正那块地方都豁一个了，心早被搅烂，可艳娘就是没死。

傅邱怔了怔，想起在青桓洲和顾之洲逗趣儿。

“其实这些你都不用看，都在这里了，你问我就好了嘛。”

傅邱问：“可你说的这些，为什么史书上没有记载？”

大概是想到同一件事，龙啸和傅邱都顿住了，神情有些不自在。

人的妄念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也好、恨也罢，在某一刻从象变成，幻化成最锋利的刀剑，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后来发生了什么，龙啸都想不起来了。等他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在九重天躺着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想的，他倡导生而有灵，当众生平等，却为这抱负换得满手血腥。

更多的，还是傅邱这一个下午都很安静的当一个听众，没再变着法找他难受。

龙啸似乎是累了，着肩转了转脖，仍旧不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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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她带着人从界攻到了六重天。”龙啸说：“很可怕对不对，殷叱在的时候，最多也只到四重天。”

是没办法。就是单纯的，束手无策。”

是雁如带人赶到救了他，当时那十几个天将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尸堆叠成了一截人墙，龙啸毫无知觉的躺在后面。

这让他很舒服，连上的痛都减轻不少。

龙啸叹了气。

他从来没有那样疯狂过，溅的血飞眶，将那双净明亮的睛染红，更将他刺痛。

“然后你就在往生台封印了艳娘。”

傅邱应了一声：“后来呢？”

所以龙啸下令严防死守这件事情，让活下来的人不可将心作之事抖去半个字。不明真相的人们以为只是族再次来犯，双方折损不小，对心的存在却一无所知。危机总算解除，虽然死伤惨重，却给了龙啸重分三界六的契机。

但傅邱大概猜到一些，既然艳娘是殷叱的试验品，那龙啸的心八成也是殷叱搞来的，而且就在他被囚禁的那三个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