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度众生，正是我辈当行，也不过是众生之一。”空华看向应无真，目光慈悲悯世。

那个孩听到脚步声，微微偏过了。

应无真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在空华对面坐下，“你既然想度我，就要了解我。不如你说一个你的故事，然后我就说一个我的故事。”

空华,“是的,他便是我的师兄空慧。”

……

从前他不厌，脍不厌细，床枕，华服婢。如今他吃的是斋饭，睡的是通铺，穿的是僧衣，虽然是个孩，但事事都要自己去。

应无真略作思索,说：“想必此人就是佛目空慧，般若寺八宝之一，传说他左可知过去，右可见未来。”

“我在人世间受到的一切痛苦，都是苦行。”空华去嘴角鲜血。

应无真问：“来生的你，已不是今生的你，修来生又有何用呢？”

般若寺中生活清苦，与在家中截然不同。

刚开始有些不适应，但日久了，仿佛自己生来就是过这样的日的。

“我的故事没有什么好听的，不过你想听，我就说与你吧……”空华双手合十，缓缓来。

忽然有一日，家中来了一个云游僧，见了他，便说若不将他送寺庙，恐怕寿数不永。

他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忖度，自己手中的天河刀也是难得的神，若是与持有弥须镜的空华一战，胜负尚在五五之数。

和尚牵着他的手，走了般若寺中。和尚的手十分糙，不像母亲的手那样柔。

从此他尘缘断绝，再不见亲人面。

一生只能是用几次弥须镜，若是超过次数，就会死。

空华垂首,默然不语。

通往般若寺的石阶很长，旁生有松柏，远传来阵阵钟声。

他问：“这是你养的金鱼吗？”

到了般若寺前，母亲抱着他默默垂泪。

母亲在寺外，一声声唤着他的小名，可是千唤万唤，那扇寺门还是关上了。

空华没有正面回答应无真的问题，“说不定有一天，你会遇见来生的我。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前世今生的意义。”

他初次在寺中见到与自己年龄相仿之人，便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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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记得自己生在钟鸣鼎之家，是家中的幺，父母疼，兄长护。如果他在家中长大，估计会长成一个走看、斗走狗的纨绔公。

空华淡笑：“苦行是为修来生。”

“般若寺鼎盛之时，有八宝六通,共十四位大能，如今正是末法时代，恐怕是凑不齐了。”应无真佯唏嘘。

寺中除了他，还有一个孩。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孩，那个孩正站在溪边。

应无真不清楚,空华却是一清二白。如今般若寺中,八宝仅有四位,六通仅有两位，其中还有几位已有油尽灯枯之相。佛法凋零,正是空华的心病之一。

他牵着父母的手，懵懵懂懂，还不知人生即将发生变。

他看见那个孩双目无神，明显是失明之人。他走近了，发现孩怀中抱着一个钵盂，其中盛有清，还有两条金鱼。

父母虽然百般不舍，还是将他送了般若寺。

空华的俗家名，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因为时间太长太长了，曾经鲜明的记忆，都在漫长的时光中褪了颜。

孩说：“这不是金鱼，这是我的睛。”

应无真仿佛听了一个笑话，大笑不止，“你想度我，你居然想度我！”

第36章

应无真又问：“你手持弥须镜，未必不能杀我，你不杀我，你是想度我吗？”

“正是。”空华答。

以应无真的见识，如何看不来，他嘲讽：“消耗生命的宝，这倒有几分像是手段了。你修为不低，难就甘心这面镜的仆，受它折磨吗？” [page]

应无真从树下一跃而下，凑近了空华，两人几乎面贴面。他的呼，吐在空华的脸颊上，“苦行有何用呢？比如我现在就杀了你，你的佛会来救你吗？”

一个和尚想要从母亲手中接过他，母亲却不松手。父亲劝了几遍母亲，她才松开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