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县城里有个穷酸秀才，跟我说这叫‘纸鸢’，可我就是喜叫它‘风筝’。因为风筝之所以能飞，能去天上看云，能将万里江山尽收底，靠的不是纸......”顿了顿，又，“是风。”

安戈不是气方羿，只是气命数。

“但事实不是这样，我们归结底还是要回来......”

这两者并无是非对错，也并无低优劣，只是老天喜作人，先给了他一个退隐江湖的梦，再让他亲手将这梦破灭，怎么着，心里也会觉着不舒服。

江仲远看他把包袱收拾得满满当当，又拿来一只箱，将衣裳一件一件往里扔，心里好奇着问：

唉，事情很多，问题也多。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儿岂不是还有很多卫临寰的妃嫔？

但是风刮过了，也终有停歇的一日。

话没说完，便被一旁的云舒君打断：

行至穷，坐看云起，无丝竹耳，无政客喧嚣。怡然逍遥，宛如腾飞万里的风筝，好不自在。

到那时，二者只有各寻归属，各自安好了。

“——侯夫人考虑的是。若是侯爷登基，你们日后断然是要住到王去的。所以你也不能光收拾自己的衣，得空的话，也可以帮侯爷收拾一二。”

“你知猴哥答应跟我隐居的时候我多开心么......你知没有朝堂王叨扰他的时候我多开心么......你知，我错以为我们可以一直那样下去的时候，有多开心么......”

安戈与小旭说了很久，直至夜幕四合，家来他吃饭。

他们若要在一起，二者必有一个要妥协。要么，方羿陪他归隐，乘舟泛于镜湖之上，只羡鸳鸯不羡仙。

那时候，或许又要面对一堆忠臣的战，让方羿赶娶个女人，开枝散叶，给容国留后。

安戈理所当然地答他，手里的活并未停下，“去里啊，国不可一日无君，登基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吧？到时候肯定要搬去里住的。”

说到这里，安戈的心情更是一落千丈，索扔了准备叠放的衣，一坐在床边晃。

“嘛我给他收拾，他自己没手么......”

“哎，不用了，我要是饿自己回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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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还有人讨伐方羿残忍，指责他不该屠杀卫匡民。

他收拾行李的期间，云舒君带江仲远来过，还问他是否“心情不”，要不要叫人把饭端卧房来吃。

“他，他倒是敢！”

“你知我在断台，看到猴哥的时候有多开心么？他甘愿为了我，冲破所有规，无视所有卫老扣在他上的枷锁。那时他是方羿，不是被条条框框束缚的永定侯。”

他没胃，加上方羿又没回来，索转去了卧房，让家将饭菜分给守夜的暗卫。

风筝飞久了，也有落地的一天。

摊开掌大的布片，开始收拾行李——方羿登基之后，他们断是要搬去王的。

歇在王？

“侯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落寞的某人陡然发怒，珠滴溜溜直转，显然将云舒君的话当了真。

脑中不自主地就过方羿在万丛中，一面饮酒一面/笑的画面。

要么，他陪方羿长居庙堂，指江山挥斥方遒，虽步步惊心却也留一世功名。

江仲远将他的话在脑里转了个山路十八弯，恍然明白，“您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侯爷他不可能——”

得而复失，不如不得。

厌廷侯门。我喜去山野田园，放自己用竹片和纸的风筝，把手上的线都放完，再一下剪断，让它飞到很远的地方去。

云舒君莞尔，：“也是。侯爷昨晚一夜没睡，今日解决了青龙门的事态，又接着与三位亲王联合会谈，接着又召了朝中所有二十年资历以上的老臣，以致现在都还没回府。想必已经乏透了，便在王歇了，今晚不回来了呢。不收拾也好，里的东西应有尽有，也不缺什么。”

他与方羿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野，脾气急，只适合在山野乡下，个混日的俗人。但方羿不同，他有能力，有抱负，是能挑起一国大任的肱骨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