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面在月光下散着清寒而不祥的冷光。

一时动念，又是心光大炽。

慌间，他一指燃起灯火，总算将那颇恬不知耻地、煌煌亮着的青光夺去了几分颜。

换刀为剑后，他从怀里取常伯宁送他的通信手令，指尖在令牌纹路上徐徐描摹。

他已摘去面上绛纱，苍冷而满风华的一张脸。

他远远地以“众生相”挑起被褥，轻覆在封如故上，又费力地用剑尖替他一掖好边角，才坐在距离封如故最远的房间一角，握起经书，试图平心静气。

方才与常伯宁竹林闲话的青年，坐在剑川外一簇如火的石榴枝之上，随风摇树枝而动，一晃一晃。

他常在他睡觉的时候来收拾东西？那岂不是……

只是这柔和中存了一困惑，好像连他也不清楚，他中这团没来由的柔和，究竟是因为什么。

如一的试情玉青纹愈发亮了，几乎能与窗外月争辉。

如此反反复复几次后，如一微红着脸，羞恼至极地攥了书卷。

不过封如故确实是倦极了，也只是不满地咕哝了一声“浮，收拾东西动作轻一”，随即挪一挪腰，背对如一，搂枕蜷而眠。

失去了被，封如故觉得冷了，伸手捞了几把都落了空，恰遇一阵冷风过窗，屋内凉纱翻卷飞舞，他的肩膀也禁不住抖了几抖。

封如故听到异响，动了一动。

心血，沿桌角挂落一线，在青灯古卷的映衬下，异常靡艳。

思及此，如一心中稍定。

……罗浮？

如一本想为他掩上被，刚跨一步，便又退了回来，生怕前的试情玉再生什么叫人烦恼的玄虚。

他定一定神，发力抓住衣。

耳畔遥遥传来一段对话，好像是被风从遥远的过去来的，声音茫茫的，听不很真切。

方才还不佩任何利的他，手持一柄满布煞气与血腥的唐刀，反手拭。

但封如故那里又生了变故。

如一见他要醒，如临大敌，面对床铺倒退两步。

只要找到那名林雪竞，消去前印记，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这是不正常的，是不对的。

一钩寒月之下，有另一名未眠人。

在察觉自己有异后，如一又盖弥彰地立即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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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兄，你以为，何为正？”

如一立即伸手去掩，仿佛盖住了，那颗怦怦的心便不存在了似的。

手令上还带着淡雅的杜鹃香。

他把手令贴在，神情是难得的柔和。

这是什么该死的邪术，竟能影响自己到这等地步？！

这世上若有竹成灵成仙，大抵就是他这副模样了。

然而，他总觉得封如故那里有动静，时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耳朵和睛，向他那里张望。

此乃之，本属私伎俩，又自青楼，它的主人林雪竞更是个情脱、胡作非为的，他的件设下的迷障，怎能当真？！

他一翻，被落在了地上。

好歹将局面稳住了，如一面朝向他，单手捂住青纹，如避蛇蝎，步步后退，直退到屏风，中如翻了五味瓶，心里颠三倒四的，没了个秩序。

他用丝缎将刀面打理好后，将刀化作一光，敛于袖中，又取一把跟随他多年的佩剑“风词笔”，束于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