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近侍们不知，他的回忆，从来都跟这里无关。

卸任后边伺候的近侍数量也减去不少，除去重华时不时过来征求些意见，反倒是那个能力很的大臣羲仲经常来串门。两个老叟面对面坐着，白的山羊胡一翘一翘，像在合奏什么乐曲。

唐小宇发现羲仲说话有意思，特别是对动植很有自己的见解。俩退休老人经常海阔天空聊天，倒壶茶能聊好几个时辰。而某天放勋说起日月星星之类的话题，引起对方的兴趣后，唠起来更是没个尽。

放勋又竭力动了动，落半只手掌，在路过陵光面前时，挣扎着攥住了他的衣袖。

凤元：“请回！”

遗言吗……唐小宇心里很难过，无法分辨是rou的难过，还是灵魂的难过。

唐小宇伴着放勋门的路线侧目打量，总觉四千年前的凤元，似乎比四千年后的凤十三，多了丝情，少了丝沉稳。四千年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让这只凤凰完成了蜕变呢？

放勋总算不会被帝位束手束脚，晃着满下白的胡须，颤颤巍巍半跑半走到木屋前，然后果断被甩了个闭门羹。

“再……让我……活两年……好不好……？”

唐小宇着难受匆忙望向陵光，陵光表情略带些张，又因锁链影响行走不易，直直地站在门，望着那团被搬动的被褥。

凤元气得直扑腾胳膊：“神君啊啊啊！你真是太好说话了！”

，好有理，怼得妙极！唐小宇毫不吝啬的给凤元了个赞。

由于议事会后室已归重华居住，近侍把放勋扛回了散宜女原先住的那间茅草屋，这里平日没怎么保养，显得灰扑扑的，设施陈旧。

“不得无理。”木屋内传来陵光的声音：“凤元，让他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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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你自己说想死的！你不能这样！神君好不容易——”

往回倒？

鲐背老人又气又恼：“我就快死了都不能让我跟他说说话么！”

放勋也很快明白过来自己的情况，他竭尽全力抬起手掌挥动，引起凤元的注意力。凤元跑过来瞅了两，转跑去门叫近侍，两个近侍匆忙来连被褥带人齐齐扛起，准备回。

当然，换新工作还得让老员工带段时间呢，作为主动卸任让位的前任，就暂且留住一段时间，以免后任需要帮助时找不到人。

陵光倒是瞬间敛起了脸上的那分张，熟悉的淡然和冷寂又浮现来：“为什么？”

九十年的岁月，怎么从中发现蛛丝迹？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凤元。

在唐小宇咒骂的同时，凤元直接双臂一展猛然腾空化成凤凰，气势汹汹朝两个近侍疯狂挠啄，吓得他们不敢再停留，勾背弓带着被褥和放勋落荒而逃。

凤元：“你死了神君还得活千万年，你不就想搞样让他忘不掉你，让他在你死后还要照拂你的臣民，你自己想想我能放你去吗？”

这段惬意中满怀生活气息的时光持续了近一年，唐小宇喜非常，虽然年迈的躯让他觉各不适，他还是不太愿意多快。直到某天他过睡眠时间到达清晨，突然觉闷气慌得厉害，心有令人恐惧的暂停，浑乏力，、恶心，四肢麻木，几乎使不上劲。

唐小宇明知前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还是忍不住破大骂起来。你还真特码是心怀天下鞠躬尽瘁啊！都特码活到九十多了还担心那些线，你若说想再陪神君两年指不定神君还能原谅你，说什么教重华，真是到死都不忘神君一刀！

他就仿佛在参加一场开卷考试，翻遍所有的教科书，依旧找不到答案在哪儿。

放勋在无声泪。唐小宇能觉到脸上有冰冷划过。他整个人虽已冷静下来，却不知该怎么办。放勋死去，他的“附”应该也就到了尽。可他的答案尚未找到，更糟的是，他即将看完全程，却并不知该去何找答案。

凤元冷嘲讽数次都没能把他们轰走，脸黑得像块炭。

放勋凭着自己倚“老”卖“老”的厚脸，在木屋中挤个位置，就这样作为自己的床铺。木屋原本的俩常住人皆拿他没辙，一个横眉竖目，一个装作无视，随他那把老骨瞎折腾。

什么？！唐小宇猛地抬，对自己听到的虚弱低语难以置信。

估计是真的坐腻了这个位置，放勋对卸任的整程走得非常快，正月里上太庙行了个禅让典礼，就算正式让重华接班了。

年龄不符的轻快步伐，边叫人去找重华，边决定开议事会商议禅让事宜。

他的脑中划过清晰明朗的四个大字——大限已至。

“重华……还不……熟练……我想……教他……”

反正作为等死的房，条件不需要有多好，有回忆就行。

木门哐当阖上，遮盖住唐小宇的视线，也遮盖住了那的一切。

☆、第5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