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转回望着那颗秋日里有些萧索的树，悠悠：“日是过得真快，一晃一年又过去了，这人啊，真是活一天少一天。”

孟承英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听着，估计老爷是又有了什么慨。孟老爷最近几年的行事作风都颇有禅意，偶尔还要看看哲学，孟承英之前也是受了老爷的影响才去选修了哲学和天文，之前和欧羿说过的论文题目其实也不全是在开玩笑。

“平时吧，别人的生生死死见得多了，也有看惯了。但是等想到自己也是个真会生老病死的人，总有一天两一蹬就什么都不知，什么觉都没有了，再也不会活着，这么一想还奇怪的。”孟老爷说话的用词依旧很简单朴实，而孟承英也不是那迷信不让人说“死”这个词的人，于是只是继续静静听着老爷的慨。

“年纪大了，活得久了。以前年轻的时候把什么事都当成了不得的大事，现在想起来也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小孩估计一时半会儿还是想不通，但是等你真到了年纪，就觉得没什么比能兴兴地活着更重要的了。”孟老爷转对着孟承英笑了笑，表情很是慈祥。

“这……”孟承英虽然已经是个活得很随心所的人，但是他也万万没想到孟老爷的界能放得这么宽。别人要不然担忧他们柜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压力，要不然心几十年后他们的情还会不会如此，孟老爷倒好，脆把问题发散到了生与死的话题上，一个“活着的时候兴最重要”的超立意扣下来，孟承英直接哑无言。

“想不明白是吧？”孟老爷笑呵呵看着孟承英，“想不明白也正常。放在几十年前我也想不明白，说不定还要把你们赶孟家。但是年纪大了就不一样咯，半截土的人了，还心那么多嘛？”

“您别这么说……”孟承英憋了半天才挤一句，“您老这么好，长命百岁都不够，起码还能活个四五十年。”

其实他这话也不全是在安老爷。虽然孟老爷早年上过战场也受了不少伤，但是这么多年好吃好喝地调养下来，老人家每天还大清早的起来打打五禽戏跑跑步，不手不抖，脚利索，神依旧清亮有神，自然神瞿烁。

“行了。”孟老爷也不和他贫，只是拍拍孟承英的肩膀：“既然已经想好了，那就改天也去你爸妈坟前说一声，让他们也知你有了着落。”

孟承英心想我就和乾和谈个恋，什么着落什么结婚都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怎么就要去和我爸妈说了？但是看着现在的气氛也不适宜说这个，再加上孟承英猜着如果他说自己不准备负责，老爷才是真的能气得打断他的，于是就先糊糊地应了。

等孟承英说自己要先去趟洗手间转离开了，孟老爷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才叹了气。

是真不在意吗？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