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佑轩转看去，钟愿背对着自己，看不见肩背遮挡的地方正在些什么。着一棕的脑袋此时正枕在弯曲的手臂上，手指自然而然地搭着后脖颈，没被盖住的侧颈线条一路没睡衣领。

大约是因为今天起得早，在奔波半天后又接受了风雨的摧残，坐着还不觉得，这会儿一躺下，钟愿就有些昏昏睡，没过多久就彻底支撑不住，在彷徨中握着手机睡了过去。

“那怎么行。”钟愿迅速说。

两度，起去拿了一条薄毯给钟愿，顺便说：“晚上你睡楼上。”

“钟愿？”

他成了一个冲动、任、情用事的胆小鬼。

上楼的几步路他走得异常小心翼翼，明明走过成千上万次，却一步一看，怕不小心踩空，带着怀里的人一起摔了。到了二楼，把人慢慢放到床上后，他拿遥控把家里的灯都关了，转而开了一盏地灯，防止钟愿晚上起夜看不清路。

程佑轩在电脑前呆坐半晌，难得一见地任时间一分一秒过，自己却没任何行为动作。就连脑中的独白也仿佛被下了慢放键，甚至倒退成了一页白纸。

也许正好是台风过境的时候，不知不觉中，窗外的风已经没了声音，平缓的呼声倒成了静谧中唯一的响动。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和钟愿开诚布公，就如他们相亲的那天一样，把所有的利弊一条条列举清晰，无论最终是分扬镳还是并驾齐驱，他都应该脑分明地将一切摆开在两人面前，不该有所隐瞒或逃避。

半晌过去，却没得到回应。

但他千分之一的不理智却在说：不行、不能问、不想问；万分之一的放纵在告诉他，只要不去挑动这刺，他就能够继续享受现下的好。

程佑轩轻手轻脚踱步到钟愿边，发现他的手机横躺在脑袋旁，屏幕上正显示电量低于百分之20的界面。程佑轩越过钟愿肩膀将它拣，锁屏后上了掉落在地上的电源线，搁到茶几上。

在沙发旁站立片刻，程佑轩将两手分别钟愿的膝下和肩下，将人连人带毯地抱了起来。

程佑轩站在一旁盯了他许久，钟愿就迎着他无奈又灼的目光气定神闲地划拉手机屏幕，直到余光从角溜去，瞥见程佑轩坐回工作台前后，才稍稍转动，换了方向面朝沙发背。

电脑屏幕上还放着刚完成的平面图，程佑轩目不斜视地盯了少顷，忽然声：“你的开业礼……”

程佑轩一直都知，钟愿是和他不一样的人。

“那你呢？”

不知静坐了多久，程佑轩轻轻唤了一声。

且不说他刚被程佑轩二次拒绝，原本就是他因为台风不得已在这里借住，穿人家的吃人家的，哪还有把主人赶去睡沙发的理。

他轻轻拍了下钟愿的肩，在被他挡住光源的地方，睫扑簌了两下，但人没醒。

他微微弓着，双臂撑在上，双手自然垂落在***，背影是罕见的弱。

钟愿抱着薄毯，回到方才蜗居的长沙发上躺下，一锤定音：“我睡这就行。”

自己的睡衣穿在钟愿上其实是有些偏大的，程佑轩刚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再看，领没能完地贴合脖颈，肩线也松垮地搭在肩偏下。钟愿用薄毯堪堪盖住在外的手臂，加上方才发生过的对话，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程佑轩竟从他的背影里看了一丝寂寥。

床尾正对着客厅的落地窗，此时被厚实的遮光窗帘遮挡，连树影都瞧不见丝毫。

钟愿仰望去，上次他来时匆匆扫过一，与其说是二楼，不如说更像是层阁楼。至于是什么样，他没登上去过，也不得而知。

“钟愿。”

他没有回去看床上熟睡的人，以至于此刻的低喃更像是自言自语。

完这些，他才又在床尾坐了下来。

莫名地，他不敢在钟愿清醒的时候问这句话，怕他回以一个“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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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尖像是被人用一细针慢条斯理地往里戳，疼痛弥漫得不剧烈，却无法忽视，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已经为这聚沙成塔的痛楚冒了满额的汗。

家里虽然有其他房间，但没有第二张床，程佑轩只能说：“我睡沙发将就一下。”

手机屏幕上的界面停留在游戏大厅，也不知保持了多久。

“如果你不喜了，也会毫不停留地离开我边吗？”

自从上次他在咖啡节询问过一遍后，这个问题便如鲠在，隐藏在之后所有的接近与试探下，直到方才钟愿直接问他现在是不是喜，才提醒了他这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