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二岁，宋东十五岁，第一年的时候，我能接受基础的保护，能领到一和药。

新世纪有非常严格的等级制度，我们那时候在第十六区，在那里，十三到十六岁的人，既不能去工作，也不能受到保护，是最容易死的。

我听得懂他的话语，却并不理解他的想法，于我而言，有饭吃，有安稳的日过，已经足够幸福了。

但谢天谢地，就在他想要这么之前，我把两张钞票到了他怀里，然后安心地倒了。

宋东抬起手，了我的脸，他说：“我从不相信幸运，但我相信你。”

我们不敢反抗，因为有一次我反抗了，他们就集合了一帮人，差把我和宋东都死了。

我被拐卖时，有一模糊的记忆，我应该是前十区的人。

宋东跟我发脾气，我也跟他发脾气，最后他不吃，我也不吃，馒都了，我们都饿得，差就饿死了。

但我清楚地知，宋东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宋东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既然他想向上爬，我愿意一直跟随着他。

宋东却不觉得苦，他甚至利用一切空余的时间，偷偷地学习知识，也让我跟他一起看书、一起学习。

宋东的眶红了，他忍住了，没哭，他说：“迟睿，你这样我们都会死，死一个人，总比死两个。”

后来还是我们运气好，我漫无目的地往厕所的方向走，偶然发现了一新鲜的尸。那人上穿着军装，我鬼使神差地搜了搜，从他的上翻了两张钞票，面额很大，足够我和宋东吃上一个月饱饭。

我们相遇那年，我四岁，宋东七岁，我们逃来那年，宋东十五，我十二，然后我们就落街了。

“我不吃，你吃。”他恶狠狠地训我。

但宋东像去年的我一样，固执地跟着我、养着我，他柔的手指被厚茧覆盖，有时候一天要打三份工。

我开始明白过去的那一年里，宋东为什么总想赶我走了，成为累赘的滋味真的不好受，我也想赶宋东走。

我们那时候过得特别惨，饥一顿饱一顿，还经常挨打。

常老，非常老地幼年被拐卖了，非常老地遇到了宋东，非常老地想办法一起逃了来。

宋东在很久之后说，他那时候看我的狼狈模样，以为我就要死了，他已经打定主意，即使我反抗，也要把那个馒到我嘴里。

他打我我也打他，打着打着我哭了，抹了一把脸上的，说：“宋东，你这辈都别想让我走，就算死，我也跟你死在一起。”

我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帮宋东包扎伤，宋东却笑着说：“没事的，不疼。”

宋东看到我，第一反应是打我，他一边打一边骂我没息。

最苦的时候，我们俩只有一个馒，那时候我们已经饿了三天了，这馒是我领到的资。宋东让我吃了，我递给他，我说：“你吃。”

我蹲在他旁边，我说：“说不定，我们足够幸运，都会活下去。”

但那时候的我十分清楚，他会输，而输了，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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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我说：“迟睿，终有一日，我们会得到我们想要的一切，所有曾经欺辱过我们的人，将低下他们的，亲吻我们的脚尖。”

我们活了下来，很快地，我满十三岁，宋东满十六岁了。我们的情况相反了，他成了能养活自己的准成年人，我成了他的累赘。

我心里清楚，如果没有我，他一定能混得特别好。

我哭得更凶了，我说：“怎么可能不疼，你别拿我当小孩。”

我攥了钱，甚至不敢再多翻一翻，直接向“家”的方向跑，我跑上一会儿，就会因为太过虚弱掌握不了平衡而摔倒，但当时竟然也不觉得疼，像没事人似的，爬起来，继续向前冲。

我们费了十年的时间，杀了无数的人，从第十六区闯到了第九区，宋东终于站到了特首候选人的舞台上，只要一百位评议员中一半以上为他投票，他就会成为第九区的特首，完成他长久以来的心愿。

宋东就让我不要他，他用所有的钱买了车票，把我送上开往前十区的火车上，他说：“小孩，你该回家。”

我把车票价转卖给了一个急着走但没有买票的乘客，从火车上了下来，狂奔着回了我们一起住的“房”。

他就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把我搂怀里，他说：“其实有一疼，但你帮我包扎好，我就不疼了。”

我能吃饱饭了，但经常吃着吃着，就会落泪——我心疼宋东，我怨恨自己为什么不年长一些。

我心想他竟说假话糊我，却放轻了动作，我包扎好了，他已经睡着了。他满脸脏污，但我却觉得，他睡着的样，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