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是个极度自私的人，她害怕受伤，躲避顾西洛对她的好，却在顾西洛对她放手之后又开始埋怨为何放弃是如此轻易。她永远只想到自己会痛，却忘了去思考顾西洛是不是也会痛。多年以后，苏念安总陷在那段自以为是的荒唐回忆里，才发现越是想弥补他，伤他却越。其实她从来都不知如何去好好一个人。

她心里的顾西洛是个孩，他会在光透过云层映在人上的时候一个人待在绿茵场上，他会面朝天空面朝大海面朝太面朝翔鹰肆意地躺着，他会张开四肢努力去拥抱空气拥抱晨曦拥抱温，哪怕明知会摔得粉碎骨，他也会像天使一样笑得一脸无害，他也会捧起她的脸把她记到了心里去。他会是个孩，被人疼惜着。

可她心里的他是十七岁的他，二十七岁的顾西洛有她所不熟悉的隐忍和沉稳，有他少年时极力排斥的世俗和圆，这些都不是真实的他，也不是苏念安记忆里喜着的他。

有好几次，她躲在角落里看神采飞扬的他，骄傲得不可一世，那独一无二的骄傲劲儿也一直是她他的地方。那些对他毫无缘由的依赖，毫无理由的向往，如滋生的毒一天天生长起来，教会她什么是得到与失去之间的恐慌。

是的，苏念安害怕，害怕这样好的男人终将不属于自己，害怕过去十年只有自己一个人像傻瓜一样守着那仅仅只有一个月的回忆。她怕痛，那失去生命里重要的人的痛，她无法经历第二次，所以狠心地伤害他，也伤害自己。

可是，她怎么会不懂他？年少的他是个调的孩，他聪明，他张扬，他潇洒，他惹是生非，从不恪守原则，这些不过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的孩习惯竖起的保护层。

当时的他一定在想：如果你们不我，至少你们记住了我。

这是一个孩于本能最原始的渴望，渴望被人，于那时的顾西洛而言却如同珠穆朗玛峰那样不可攀，遥不可及。

睡意正时，苏念安忽地接到秦薇的电话。秦薇在电话那有些语无次，听上去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念安……我们……他……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朋友……我们这么多年了……我和他，我和他……”苏念安完全听不懂秦薇究竟在说什么，不好的预猝然上心，她猛地坐立起来。

“秦薇怎么了？有话慢说，发生什么事了？”她没有发现自己着手机的手心居然冒细密的冷汗来。

电话里很安静，她听不秦薇究竟在什么地方。终于过了一会儿，低低的啜泣声通过话筒传来，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最后秦薇放声痛哭，哭得那样惨烈那样痛苦。苏念安认识秦薇差不多二十年，乐观张扬的秦薇什么时候哭得这样伤心过？可是发生了什么，让她这样失态？

“你在哪儿？秦薇你在哪儿？”苏念安越是焦急，越是找不到绪来。

电话终于在一片嘟嘟声中变成忙音，再回拨过去，那边已经不在服务区。

苏念安急得手忙脚，手足无措之际才发现自己能找的朋友少之又少，第一个蹦脑海的是顾西洛，而她却打电话给了许尚。

许尚只是沉默，呼沉重，听苏念安说完后一声不吭。苏念安张地死抓住手机，轻颤着问：“是因为你对不对？秦薇是为你哭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