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再回来吗？

这句话他甚至不敢问。

沈巍忽然抬望向他，一霎间眸中光芒滴亮起，似回味，似留念，似不甘，似难舍，又如一潭静，古井无波。

他沉半晌，才慢吞吞地说：“只怕……会很久很久吧。”

“那我等着你回来。”赵云澜语气中带了几分执拗，随后举起手中的红酒杯。沈巍不禁一丝无奈的笑意，心底微微酸涩，却依旧举杯与他相碰。

承诺是怎样脆弱而不可信的东西，漫长的生命中，他早已领受了千百次，终有一天，赵云澜同样会知晓，到那时……

罢了，他……应该是看不到了。

晚饭后，赵云澜帮着沈巍洗完碗筷收拾好厨房，两人随后窝在沙发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观看猪年晚。

或许是节目太无聊，看到一半赵云澜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沈巍见他呼均匀，也不忍心惊扰，于是抱着他回到卧室，安置在床上躺好，掩上房门悄然离去。

伸手关上电视，原本喧闹的房屋顿时寂静得落针可闻。确定赵云澜睡得香甜，沈巍这才放轻脚步走到客厅的百叶窗前，手掌抵住窗台向下压，后不远的地面立刻敞开，下行的阶梯来。

这是他早先在别墅中设置的暗室，连赵云澜也不知它的存在。顺着阶梯走下，他刚刚动机关将地面恢复原状，随即泛起一阵窒息般的剧痛，温黏腻的不受控制地从中奔而，前的景刹那间一片朦胧。

最后一丝理智微末如断线的风筝，他一，顿时躺倒在地，人事不省。

再一次从烈焰灼烧般的痛楚间醒来，墙上的时钟已走过了夜三。

沈巍挣扎着支撑起，气息一促，又是一鲜血呛咳而。殷红的血珠顺着指滴滴答答地溅落，在雪白的地毯上洇开，如同朱砂绘就的梅。

息间他张开左手，只见那红线又向上延长了些，距离中指指尖只有不到一指节的距离。

酸苦的滋味顿时蔓延在膛之中，萦绕着雨雾的双眸眨了眨，他伸手探向虚空，轻声问：

“我还有多长时间？”

自然不会有人回答他，答案却不言自明，早在过往他与那人行换的时候，易的成本便已经明码标价。

不属于这个时空的躯壳，终究会被时间的秩序所侵蚀衰竭。原先存在的保护罩早在与赵云澜相遇之日就支离破碎，此后的日他凭借一灵力勉力与时间对抗，挣扎着撑过了十九年，终究无法阻止血线的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