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送给洛基的第一份“礼”，洛基也用它教会了他如何辨识那些古老而复杂的文字。曾经从不离的书本被洛基随意地丢弃在了房间的地板上，似乎有关托尔的东西他一概不想再碰。托尔在空房间里发呆时发现了这本书，于是把它留在了手边，用来打发因失眠而显得格外漫长的夜晚。

书上的故事很长，通篇用古语写就，有些地方还缺了几页。但这丝毫不影响兄弟俩在许多个冬日的夜晚把凑在一块儿，借着油灯的火光将这个故事读了一遍又一遍。

故事讲的是一个星空之上的国度，那儿有漂浮在云海中的殿，橙红的太，还有横跨天界的暗金长桥，它们由真正的彩虹架起。那里的天神们都拥有极长的寿命和无限的神力，却也逃不过生老病死和七情六。他们像人类一样生活着，毫无顾忌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对了，那里还有一对像他们一样的兄弟。他们格上截然相反，却在生活中亲密无间。可惜之后的误会让两人生嫌隙，从此关系不复当初。故事的结尾，他们的冒险才刚刚开始。因此，书本的最后一页上写着，这个故事并没有真正地结束。

“我们至少比他们幸运。”当他们合上书本准备睡觉的时候，托尔对站在桌边的洛基说。“不发生什么事，我们不至于闹成那个样。”

“这我可说不准。毕竟谁也不知之后会发生什么。”洛基笑着转过，抬手熄灭了桌上的油灯。他在一片熟悉的漆黑中轻巧地爬上床，很自然地将靠在托尔伸的胳臂上。 [page]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不可思议，那时他竟会以为他们比较幸运。事实证明，他们只是更加愚笨罢了。

托尔的手过腰间，匕首留下的伤早已愈合，那里平坦如初，连条疤痕都不曾留下。

他翻了个，继续等待着白昼的到来。今晚不一样，明天早上我就能再次见到他了。

托尔在黑暗中回想着洛基刚从地底来时，在光中微微眯起的双。这由漫天白雪反的微弱日光对他来说太过耀，于是举起右手挡在额前。他的左手正被托尔握在手心里，搀扶着他因长时间的□□而有些虚浮不稳的脚步。当托尔的手指抚过镣铐在他手腕上留下的一层薄茧和暗红的血痂时，那手臂除了因疼痛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没有更多的动作。

我应该给他一个拥抱的。他想。或许他不会拒绝我的拥抱。

那就等到明天吧，就在天亮到来之时。他的这犹豫不了多长时间的。

可是在天亮到来之前，他再一次失去了洛基。

城堡里的暗不止一条。这是他自己说过的话。洛基很显然是通过其中之一从他边逃走了，就在托尔许诺给他自由的那天夜里。

人们说，这就是背叛。

但说这话的人们很快也找不到托尔了。他们在他的房间里看见了满地的信纸。窗大开着，房间里冷得不像话，只有雪白的纸页在飘雪的狂风中寂寞地飞舞着。

有的信纸上用孩童般歪歪扭扭的笔迹写了些什么，看着像一些不成文的词句。更多的信纸是空白的，上面只留下几气急败坏的划痕。因为洛基说，墨用光了。

每一张信纸托尔都认真读过了。包括那些没有写字的，他也用手将上面的印痕一条一条地抚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