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索这样的神，如果光锁手足，恐怕也很容易就能脱来，只有锁住琵琶骨，才能真正完全控制住他的行动。虽然明白这里的理，小王爷还是觉得，这手段实在太残酷，太令人厌恶了。

青龙的臂膀本来如玉一般光洁漂亮，然而如今上面却有了个黑红的血。这让小王爷觉得目惊心，简直不忍心多看。就算是将来能有一日掉了锁链，这个伤大概也无法再恢复原来的模样了。

将刺穿一个，穿过一条锁链，那该有多疼？小王爷几乎想象不来这么多年里龙究竟忍受了多少痛苦。

当初为好奇去看囚牢中那些豪汉的时候，小王爷没觉得怎样。那些汉又邋遢，看起来又蠢。他们大多都是死囚，嘴里嚷嚷着什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脸上肌却因为疼痛而控制不住地搐起来，他们的伤看起来也不怎么明显，脏兮兮的和锁链几乎为一。他们的样太难看，很难让小王爷产生同理心。

然而当看见前的龙也受了同样的刑，小王爷却觉得自己的肩背似乎也钻心的疼。他想象着龙的痛苦，简直要滴下泪来。然而龙却始终那么平静，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痛苦，忍受着疼痛甚至连眉也不会皱一下。

“其实平常不怎么痛的。”龙看着小王爷的脸煞白，特意向他解释着，“只是看着吓人，平时不碰它就一没事，我几乎都要把它忘了。”

龙的语气轻描淡写，小王爷却不相信。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龙双手抱了他送他到门时，特意把大分的重量都压在另一只手上，大概就是因为穿了琵琶骨的这一边难以使力。这么多年过去，或许他早就已经习惯尽量少用这半边的，以免牵动伤带来疼痛。

不过用两只手抱人，无论如何那边也要用一力气吧。那时天黑，他看不见龙的表情，只能听见锁链叮当作响。恐怕那时候，龙是忍了痛苦把他抱来的。

小王爷伸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拉好肩上的衣服，遮住了令人目惊心的伤。他想了一会儿，说：

“明天我给你找药来，府中应该还有太医制的外伤药，我去给你找一。”

龙摇了摇：

“没有用的，若是用了药，与锁链长在一起反而更麻烦，一碰便要疼。”

龙这话是笑着说的，语气淡淡，似乎并不在意。小王爷却从中听也许龙以前也用过药，却没有用，不觉心里更难受了。

龙伸手拍了拍他的：

“早知你会这样才不让你看，别怕，这没什么的，我早习惯了。”

龙的本意似乎是想安小王爷一下，然而在这情况下，“习惯”这词反而更可怕，让人骨悚然。小王爷听了只觉心里更痛了。

龙每日里忍受着这样的痛苦，然而他却仅仅因为自己自私的望，就想要把他留在这里。

这样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