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为什么一定要走？”

龙的睛里又显当初初见时的那癫狂，他的声音嘶哑破碎：

“我不可能留下，你明明知的。住在这地方，一闭上睛就能想起那个人对我过的事，二十年来，无论睡着还是醒着，我的噩梦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你一定要我把这些全都撕碎了放在你面前才能明白吗？我永远不可能再在这里生活，就算有你在这里也不行。”

遮掩着这一切的最后的幔帐也被撕开，龙说的对，他本来不应该迫他说这些事。

他本来就应该知龙不可能留下，他早知龙要走，只是不知是今天。他以为他还可以这样一直和龙在一起，直到不得不分离的那个时刻到来，他没有想到，世界上最好的一天迎来了最为悲伤的结尾……但这不应该责备龙。

小王爷低下了：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龙稍微恢复了平静，“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本来答应要留下的，却没能到。”

小王爷窝在龙的怀里，拼命摇……这不是他的错。

“本来想要早一走的，”龙在他的耳边继续说，“但是看你这么期待，就想陪你过完这一天再走……对不起，反而惹你更伤心了。”

小王爷抓了龙的衣服，睛里全是渴求。他想对龙说，哪怕再多留一天也好。可是在龙说过了那些话之后，他本没法开。哪怕再多留一刻钟也好，再多留一秒钟也好。他想让时间停下，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把他留住。但这是不可能的啊。

他留不住龙。

小王爷觉自己的心脏疼痛得要破碎掉，此时他还没有倒过去，完全是因为在用意志力支撑，但是他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龙悲伤地摇，他没有再解释，没有说更多的话，小王爷一切都懂，说得更多也没有用。如月光一样的丽男化作青的龙，细长的躯瞬间从衣袍的束缚中解脱，冲天而去。摆脱了束缚，他在半空里逐渐恢复九千丈长的大躯，发震耳聋的长啸。

此时，太来了。

清晨的第一缕光刺穿云层，照耀在屋檐上，仿佛在为青龙指引路。青龙迎着朝向东飞行，他固的与云层撞击，发轰隆的响，如同雷声，他的鳞片在云中闪耀着金光，如同闪电，如果他在云中多翻腾几下，就会落雨。

小王爷第一次看见龙真实的模样，那是与东海同寿的原初的龙神，形庞大到能超越人类所有的想象，有着能令地动山摇的力量。

这样的龙，只能属于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