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向段如风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凄楚已不见踪迹，连半分伤心也没有。那张瘦到能看清骨骼廓的脸，正浅笑盈盈，似乎空前绝后的喜。但邵慕白瞧着他嘴角娴熟的弧度，便明白这笑容是他一直习惯的模样，或许，是在段如风面前，一直存在的模样。

“秋然？”

段如风瞧着凭空现的人，中尽是愕然。

那唤作“秋然”的小鬼，生前是他的仆人。他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天气见到他，小脸被冻得发紫，前还挂着“卖葬父”的牌，几乎要被寒风碎。他觉得这人可怜，便掏钱买了。

“少主，秋然来看看你。”他轻快地走过去，中全是笑。

饶是变不惊的段如风也怔了，“你，你不是已经......”

秋然脑袋一歪，眉弯弯，“对啊，我死了。”他笑得很真，完全看不方才的落魄，“不过鬼差大人心善，允许我走之前来跟你告个别。”

段如风垂下帘，自责：“如果当日我谨慎些，你也不会为了救我，中剧毒。”

秋然早料到他会这样说，“就知你会自责，所以我才一定要来一趟。”

段如风仍是毅严肃的样，中的关切却藏不住，“你现在怎么样？我听说寿尽了会有黑白无常索命，你都走了十几天了，怎么还在这里？”

“那些鬼差大人没有人们说的那样凶恶，不然我也不可能来见您啊。”语罢，秋然颇为满足地自我呢喃，“第一次在您面前自称‘我’，这觉，还真有不真实。”

饶是心如生铁的人也不由动容，“秋然......”

秋然仍旧在笑，隐约可见两只梨涡，“嘿嘿，其实我早想这样越距了，你心宽广，自是不会介意的。但我怕喊习惯之后，传到教主那里，那样就不好了。”

“其实你不必在意——”

“——少主，我的时间不是很多，所以请你别说话，听我说，好吗？”

他抬，笑得像个孩。

段如风的咙梗了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