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

迎面忽来一阵晚风，扬起他垂下的黑纱，段无迹嗅到空气中的血腥，神一顿，拉了缰绳停下。

段无迹朝那声源望去，瞧不见半个人影，于是问：

背后又传来一阵凉风，段无迹中杀气顿现，猛然朝后望去——仍旧无人。

“仇家若不杀你，你也本可不死。”段无迹顿了顿，提醒，“你，找错人了。”

段无迹淡淡回敬：“苍髯匹夫，冥顽不灵。”

呼——

“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救？你自己没本事打过杀你那人，反而来怪我，这是何理？”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想把自己择净！这说辞我见得多了。黄小儿，词夺理！”

那鬼很是愤怒，喝：“你武功分明不弱，断然在那厮之上，为何要冷旁观！”

段无迹这才明白，这是今日死在他脚下的那人。听说怨气重才会变成厉鬼，段无迹回想起这人咽气前死死瞪着他的睛，算是明白个中缘由。

火光皱失，只剩惨白月光。

“为何不救我......”

第12章是心非（一）

他意识到不对劲，抬手，摘下黑纱斗笠，企图将视野变得清晰，却无甚帮助。

青白的影穿梭在树林之间，从这树枝到另一，企图用地形牵制住厉鬼，却是惘然。

笑话，这人与他后的仇家皆大刀阔斧戾气重，显然是一起江湖上的仇家争斗。若是手了，上又得沾血，他便又得去布庄换行，麻烦又浪费时间，不值当。

说来也是罕见，今日朗朗乾坤，居然有人在大街上杀人，好巧不巧就死在他面前。那被杀之人脸上横着一年代久远的疤痕，临终时睛还死死瞪着他，似乎怪他没有手相救。

这鬼生前半好半坏，与他的仇家历代结怨，双方争执不休，时常发生血案。今晚他本是要去找仇家报复的，谁知那仇家的大门装了一只八卦镜，鬼魂皆靠近不得，否则便灰飞烟灭。

厉鬼的速度很快，在气中穿梭来去，甚至超过疾风。段无迹虽然功了得，轻功亦是武林翘楚，但他毕竟一介凡胎，本看不见它在何，用了何招式。更别提他们的速度就差了一大截。

那鬼彻底怒了，长啸了一声，穿破苍穹：“可恶！看来你这小还不知爷爷的厉害，爷爷我今天就要你的血，让你暴尸荒野，死无葬之地！”

“你究竟是谁？是人是鬼？”

“什么人在装神鬼？来！”

这一声之后，终于有了回应。只听半空中窸窸窣窣，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

“你若救我，我本可不死。”

霎时间，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山林之间树木摇动，似张牙舞爪的鬼手。段无迹的眸一虚，抬手握上腰间的鞭——却发现，那鞭早因被邵慕白碰过，扔掉了。

“与其怪我，还不如怪怪自己，为何惹下那么多仇家。”

他直脊背，声音不响不弱，微微举了火把，将光亮普照的范围扩大。环顾四周，只有树枝野草被风拂动的影，并无异样。

而就在此刻，旁突然刮来一阵狂风，似腾云驾雾的龙般，直直朝他冲来，他躲闪不及，被一力推翻下。他倒是手捷，落地的瞬间足下一，轻飘飘立在一旁的石上，只是那火把脱手，了两下便灭了。

那个声音明明灭灭，宛若濒临熄灭的蜡烛，“你离我那样近，咫尺之间，为何不救我......”

段无迹是冷漠的，像井里化不开的冰，寒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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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无迹的睛盯着方才摔下的背，分明什么也没有，心中微恼。

唔，这狗血的英雄救！

而且，他始终是平教的人，若暴了功夫，难免惹上一麻烦。所幸他了斗笠，旁人认不他，否则这一桩血案又要跟教挂钩，三五几个人传去，这死在他跟前的人，就变成他段无迹是凶手了。

“看你往哪里逃！”

时间过去三炷香，段无迹在树枝上一，绕过这树飞向另一，却不料那厉鬼将将从对面袭来，力之大，猝不及防。

“呃！”

冰冷的音掺了愠怒，在空寂的山岗来回穿。

复仇不得，他便迁怒到了段无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