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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听着这些咒骂只觉得解气，现在再想起来，每句话都仿佛刀一般，狠狠他心。

这日二月十九，十年前，钟翎去世的日。

“那么钟翎呢？他若在天有灵，看到你变成这样，他不会心痛吗？”

听到那久违的藏在心底的名字，洪桢的珠终于动了一下，但也仅仅一下，又被无限的悲伤覆盖。

他的心很小，只放了一个钟翎，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就是，自己什么货不清楚么？跑到漠堡来博取同情，真是不要脸！”

他不信，全天下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人们只是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他，觉得他八成是疯了。

邵慕白只往前近了一步，保持着几人的距离，：

“无迹，真的有这样的情，只愿意为了那个人活着吗......”

邵慕白望着清扫刑场的官兵，神情凝重，仿佛这烈的血腥再也散不去一般。

“你本不知，失去最重要的人是什么受。”

然则，只有彻底掀开这层晶莹的积雪才会发现，白雪下，是地狱。

不知怎的，钟翎的经历让他想起往事。睛倏地就了，这是他第一次，也是生平唯一一次，为鬼妖落泪。

邵慕白着了急，往前迈了两步，却看到刀刃划了两分，又只得退回来。

“无迹，我会好好你的！”

“这也忒不要脸。这话都说的？”

邵慕白愣愣看着地上的尸，以及洪桢嘴角噙的一抹笑。这笑容他见过，当年他从密里爬来，见到沉睡在雪地里的段无迹时，那人的笑，与下这幕是一模一样的。

洪桢没有大呼大叫，只是恨恨地扣着孙氏，神鸷。 [page]

“邵盟主与顾公恩有加，岂能是他这能足的？”

真正的愤怒，不需要嘶吼咆哮。

一如当初钟翎谋不到半丝信任一般，此时的洪桢，不肯施舍半丝信任给别人。

“饶是他得天坠，邵盟主也一个字都不可能信的。”

“翎翎走的时候，该有多冷。”

段无迹失神地着蛟龙鞭的纹路，垂眸，思忖了一下，中划过狠戾，：

“邵慕白，若我说，我来漠堡，是因为你，你会信么？”

他无视所有人的劝阻，一步，一步，将孙氏带到刑场角落。那里升着一面旗，红底黑边，是驱鬼用的。

悲凉的雪洋洋洒洒飘着，将染满鲜血的刑场铺了一层又一层，似松松的棉被。

说话间，他缓缓抬，看了半空翻来覆去的旗帜，以及不知何时已经开始飘零的细雪，他颤了颤，冰冷的眸终于缓和了两分。

“还不是东窗事发，开始打情牌了。”

邵慕白盯着他不起波澜的睛，手停在半空不敢贸然夺刀，“我明白你的苦衷，但方才那一下只为了引杀害你儿的真凶，孙尚书依然是谋反的死罪。”

这话并非疑问，他只是嘲讽地说这句话，更不需要邵慕白回答，这样冰冷如九寒天的语气只透着两个字：不信。

洪桢歪了一下，“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洪桢动了动嘴角，“我要信你么？”

当然有这样的情啊，譬如，上一世的段无迹倾覆平教所有势力与武林对抗，只为保住某个曾经伤害他的人。

彼时，段无迹受着铺天盖地的嘲讽，盯着那些锋利的剑刃，该有多难受？

“举世之间，没有一个人肯相信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

“如果有人害你，我会杀了他。”

他曾在刀光剑影中抬眸，：

“依照律法，孙氏必死无疑。但若杀她的不是红差而是你，你和整个洪家，往后世世代代都会背负你这条命债！”

“洪桢！快把刀放下！”

同那刚落网的徐达一样，他也不要命地，想将这对父女置于死地。

邵慕白只要一想到这里，心里就跟泡了黄连一般，苦涩得几近窒息。

当年，段无迹亦是如钟翎一般，揣着无边的苦与冤，无人相信。那时候，段无迹被他步步，一个人站在百级石阶之下，被漠堡的人团团围住，孤立无援。

语罢，一泓鲜血薄而，飞溅了几滴到旗帜上，瞬间被风雪冻住，变得暗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