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陪伴她，让她在最后一段时间里不那么害怕。

他只是……只是无法克制地希望时间过得慢，再慢一。即使漫长的等待只留下痛苦，然而痛苦也是幸福的，彻底失去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幸福的，只要没到最后一刻他就能卑微地从中汲取力量。他放肆地、贪婪地描绘着女人的廓，要将她地刻心里，仿佛直到多年以后也能凭着回忆活下去。

所有人在母亲面前都是孩，不是吗？哪怕她得不够好，没能保护他——从洛克哈特先生的拳下、从村民的言蜚语里、从没有父亲的影中。她明明应该是唯一一个会保护他的人，是他所能依靠的一切。

记忆里胡妮丝总是在歉，不歉就没办法活下去。有时候是克劳德惹了事，有时候是克劳德被找了麻烦，然后她着他挨家挨给那群混小弯腰。年幼时克劳德总会觉得委屈，因为不公平，更因为妈妈从不站在他那边；他不明白，但是他早已学会不去争辩，幻想着长大后将他们都揍得跪着鞋。

然后某一天，他忽然就都明白了。

“先生……”胡妮丝吐虚弱的气音，她向着声源的方向微微偏，“外面……在下雪吗……”监控是开着的，房间是安静的，她的声音清清楚楚扎在男孩心尖上。

“有一，但不大。”犹豫了一下，不明所以的安吉尔还是说了实话。

“这样啊……”胡妮丝又沉默了。

“你应该过去。”卢法斯忽然声。他从一直倚靠的墙弹了起来，松开抱的双手，倒影现在男孩后，“我知你想过去。”

“闭嘴。”

“我母亲死前也在问外面有没有下雨。”卢法斯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着，他的心情非常不好，“她只是想去看看。她想知那个男人回来没有。我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我告诉她雨下得很大，路封了，也许那能让她忘记自己被抛弃了。”他忽然抓起男孩冰凉的手，想要把他往房间里拖，却遭到了乎意料的顽抵抗，“她想见你！认不来又怎么样，去看一下你会死吗？万一认来了呢？”

“放开！”克劳德几乎在尖叫。惊慌令他浑颤抖，忘记了所有的战斗技巧，比如缠上卢法斯的手臂绞断它，或者踹他老二让他老老实实跪下。他只是压低，将力气集中在地面的脚上，如果可以他几乎就要像个小孩一样耍赖地躺倒——不过那只会更快地被拖走。“别我！你的护士小去！”他不择言，本没意识自己说了什么。

乎意料的鲁用词让卢法斯眯起，他压了压嘴角，最终没说什么，拖着克劳德就往房门走。靴在光的地板上拖曳刺耳的尖叫。然后剧痛之下卢法斯松开手，恶狠狠地瞪着咬了他就跑的臭小鬼。

惊恐的神却令卢法斯心一颤。

克劳德在扣下扳机的时候都没害怕，现在却颤抖着，睛瞪得大大的，看他就像在看一只吃人的怪。这令卢法斯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你听我说。”他走一步克劳德就退一步，于是他停下脚步，“我明白你的心情，真的明白，我也失去过母亲。但是现在不去，你会后悔一辈的，别让自己留下遗憾好吗？不是为了任何人，至少为了你自己这么。”

“没必要。”克劳德冰冷地说，没有直视卢法斯，但是视线及胡妮丝后又上移向另外一侧，“我不需要。”他就像平常一样冷漠，可是卢法斯轻易察觉了这之下的脆弱，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他曾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