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欺骗极的刺的掩盖下，竟然如此柔，如此秀丽。这绝对不是能安全行走的长相，因为这里是米德加，也是贫民窟。

受到忽然变得凝重的气氛，克劳德坐立不安起来，看看丽丝，又看看艾米莉亚。然后他推开椅，走到艾米莉亚面前，撒般抱住她，亲昵地磨蹭她的脸颊。

“别这样，嗲死了。”艾米莉亚轻轻推他，不好意思地扭。

克劳德歪歪脑袋，飞快地在她侧脸轻啄一，傻兮兮地笑开。

艾米莉亚抹了把脸，一败涂地。

“如果有人陪着……也不是不行。”

给克劳德洗澡的任务，被丽丝承包了。

洗他就像洗一只大型犬，要阻止他兴奋地将泼得到都是，也要提防他在里吐太久泡泡以致溺窒息。他真的一常识都没有，作为人类生存所需要的基本概念都忘得一二净，稍不留神就会可怕的事——去摸灶台跃的火焰、握住刀锋利的刃缘，有时候甚至会忘记呼。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事只发生了一两次就在没有现过。

小黄鸭引力少年的注意，让丽丝得以顺利地、从容地给他刷背。

指尖顺着凸起的脊往下，一一，慢慢动。

“你一直不快乐，是吗？”她慢慢地说，神渐渐黯淡，“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快乐……我以为我能让你放松，每次你都能在我这里睡着……但是直到今天，我才知你开心起来是什么样。”

“原来……你能这样笑啊。”

无忧无虑，整个世界因此光辉灿烂。

额抵在桶沿，鼻微微发酸，视线渐渐模糊。克劳德总是对她微笑，除开第一次泪的初见，一直一直在笑。他真是不可思议的存在，知晓她古代的份，了解她的痛苦与烦恼，大分时候都在聆听并且从不提建议……他总说她应该去自己想的事，没有人能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

作为古代生存之前，她首先是丽丝。

“可是我却什么都不到……什么都不知……你的睛……你的声音……”

她听见了声音。模糊不清的低语，从不间断地来自少年；有时候是可怕的尖叫与哀鸣，她会试着安抚它们，直到克劳德能松开蹙的眉，让他暌违已久地放松睡上一会。但是除此之外，毫无帮助。

她对正在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无论是克劳德正在遭受的、他的烦恼他的变化，还是笼罩着他们所有人的将来的、晦涩而不可名状的影，这些事似乎都被看不见的手挡在她的生命之外。她正活在透明的鸟笼里，仰望偶尔洒落的星光。

这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我知你在害怕。我也很怕。”轻轻贴着他的背，柔地轻喃，“等你想起来，都告诉我吧，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如果……只是如果，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现在这样也很好。”

她想张开翅膀将他护在羽翼下，她想让微风轻拂他宁静的睡脸，她想为他摒除一切难以忍受的噩梦，她想要星星照亮他前的路。[1]

“就这样……留在我边吧？”

“……你是猪吗？”

克劳德总能找到愿意给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