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沿这才注意到街上的许多商铺门前彩灯萦绕，白胡老公公贴在窗玻璃上，十二月了，的确快要圣诞节了。

何沿把手机倒扣回桌上，接着沈群刚才的话：“熬字下有火，忍字上有刀，周晏城的成功有必然，他心韧，从不为外界言论所左右，其实是个难得通透的人。”

“你又给他说好话了。”沈群垂着睫，“你最近总是帮他说话。”

那天放学之后沈群罕见地在何沿教室门等着了，何沿很惊讶：“你怎么上来了？”

“到底去哪里呀？”少年何沿的声音还不像如今这么清冷，他那时候说话声音有些糯，微带着变声期时特有的沙哑。

“讲！”

圣诞节对何沿来说是个十分特别的日，这是他的生日。

“你呀，什么时候能学会对事不对人。”何沿无奈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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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沿的眉目倏然染上一层柔和的神采：“当然。”

“看见了，我堵在路上呢。”

同是一个年级，何沿的教室在五楼，沈群的却在一楼，往常放学都是何沿下来以后再和沈群一起走。

“即便是周晏城，你也该一视同仁，这是成大事者必须要有的襟，沈群，你应该记住这一。”何沿把自己碗里的拨给沈群，他脸上带笑，无比温柔，那是对沈群几近没有底线的支持和包容。

何沿无奈瞥他一，然后把胡萝卜都拨了自己的碗里。

他轻笑：“是啊，快圣诞节了。”

“有什么不好的，别怕，我爸妈人可好了，我妈就喜长得漂亮的小孩，她肯定得喜你！”

沈群角微弯，眶却微微了：“那是我两辈最难忘的一个圣诞节了。”

“去我家里，我爸妈今晚都在呢，家里有好多好吃的呐！”沈群兴奋。

“可是……”何沿的声音绵绵的。

电话响起，是沈群打来的：“小沿，你在哪呢？下雪了看见没？”

沈群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从十六楼俯视着苍茫大地，玻璃上映他廓分明的脸，他的神有些朦胧，手指在窗上无意识地划着：“小沿，快圣诞节了。”

何沿吓了一：“你爸妈在家啊？那我去好不好的？”

何沿又给沈群换了双筷。

大雪如同鹅柳絮一样纷纷扬扬，前方的车辆不多时就覆盖了薄薄的一层霜，车速降下来。

何沿像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

沈群的心里却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竹刺扎着了一般难受，他咬住尖，努力挥退那涌而来的酸涩和窒闷。沈群很快又嘟起嘴，漾起他招牌式的赖的笑，对何沿撒：“我不要吃胡萝卜，你帮我把胡萝卜吃掉！”

他的睛瞪得溜圆，足见吃的惊不小，沈群屈指弹了弹他的脑门儿，坏笑：“去把你卖掉换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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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要多久？”

何沿也不着急，只当偷得浮生半日闲，看看窗外景致也不错。

沈群难得语气放得轻缓，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圣诞节那年吗？”

沈群哪里有不懂的，何沿在不遗余力地引导他，风化雨一般地研磨他的习。

那时候华夏的人其实本不重视圣诞节，何沿不怎么过生日，他老爸忙起来常常把他的生日忘记，何沿第一个正儿八经的生日是沈群全家给他过的，那时候他们才上一，刚刚在一起不到一个月。

“总得还有大半个小时吧，要是一直堵着，怕得更晚。”

“别咬筷！”何沿忽然皱眉，把沈群的筷夺了下来，那竹筷被沈群咬得跟狗啃一样，“你多大人了？这竹筷能咬吗？上面全是刺！”

何沿还是犹豫，沈群揽着他的肩一路往前走：“我说了不怕就不怕啊，他们还不知咱俩的关系，就算知也没事，你多招人稀罕啊，一也不给我丢份！”

何沿下午去了一趟传媒公司，往回赶路的时候，天却突然下起雪来。

“只要不是周晏城，我对谁都能一视同仁！”

何沿摸着脑门，两人下了楼，都齐齐打了个哆嗦，何沿从书包里取围巾，一条黑一条白的，先是给自己好，又要给沈群，沈群扭了扭脖，刚想说“不要”，又记起今天是什么日，乖乖低下了。

何沿大惊：“去哪里？”

外面天黑沉，沈群却笑得光灿烂，他自顾自拉开何沿的书包找何沿的手机，递过去：“给你家阿姨打电话，今晚你不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