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沿伸手，轻轻摸了摸周晏城的发。

他看上去，真的很难过，那么那么难过。

“你都丢来了，只能给小群碰了！”沈长庚难得帮儿说一次话。

何沿不知未来会怎么样，可是如果连死亡都可以获得新生，那么这世上的一切是不是也都可以重新期待？

何沿拿起手机，一直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在这里仰能看到漫天烟，浯河不禁炮竹，过年比京都要闹许多。

不了亲家亲人，两家都多了一个儿，也是很好的。

沈家父母连同何瑾洺,三个长辈都是一愣。

“可我这是不小心碰倒的啊……”沈母还是不太甘心。

屋外炮竹声声,室内声笑语,

“有什么关系！”沈群晃着脑袋，一脸的表情,“我跟小沿就跟亲兄弟一样,我们不分彼此的，哦？小沿？”

何沿看着这样的周晏城，也是眶腥，心如刀绞，前世他从来没有看过周晏城哭，但是这辈，周晏城在他面前好像有不尽的泪，他们两个，也不晓得究竟是谁负了谁。

在何方。

沈群陪着三个大人搓麻将,何沿在一边看着,电视里在放晚，有小品的时候他就会瞅两。

“喂？”何沿语音轻松。

“周晏城，”何沿的声音也低哑到了极限，他的目光不无哀戚，也闪动着不可错辨的怜惜，“你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恩，吃了。”

何沿轻声答：“好吃的。”

“吃的什么？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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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与死，喜与悲，地狱与天堂，全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page]

“我知我没有资格，可我真的没有办法放手，我只有这辈了，只有这辈了……”周晏城哭着，求着，别人尚且能奢望来生，可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辈了啊。

他那如同绝逢生一般焕发的烈神采一下拧住了何沿的心。

何沿笑：“恩。”

周晏城的哭泣像是从肺的最呕来，他低咳着，气息几乎是撕裂一般，连呼间都拂涌动着血腥之气，他不敢求何沿原谅，更不敢求何沿接受自己，可他又真的全无退路，他只得一遍遍低低哀求着：“沿沿，沿沿，你给我一条生路走……”

“还是规矩吧，让小群碰吧。”连何瑾洺都这么说。

“就是啊，落地无悔！妈你可太跌份了啊！”沈群把那张三条从他妈手里抠来，兴地摇摆尾。

沈母“啪”地在儿手背上狠狠拍了一记：“你怎么事情那么多？一晚上光指使小沿给你忙东忙西的！”

再用刀把橙切割成等份的小片，就这么一片一片给沈群喂着。

何沿挑了个大橙,他拿果刀,划开橙，鲜黄的橙来，何沿把剥掉,又细心摘掉上面的白丝,

何沿怔怔地看着周晏城，这个如今站在世界财富端，挥手弹指间就能左右一国命运的人，在他面前俯面哭泣，像是错了事又无法得到谅解的孩，满的悔恨，惊惧，惶恐，悲伤。

“碰碰碰碰碰——”沈群忽然大喊着，“三条碰！”

手机嗡嗡震动，来电显示上跃着“周”字。

何沿轻笑着，他转过又去看屏幕，状似不经意地碰了碰自己的睛，也不知是不是先前年夜饭时的菜蒸汽未散，他总觉得前有些模糊雾气。

周晏城的睫剧烈眨动，泪依然在扑簌簌掉落，他怯怯地，那么不可置信又不无期待地看着何沿。

“沿沿啊，你是我的命啊……”

周晏城躯骤然一僵，他不可置信地抬眸，那一刻他猩红带泪的眶里蓦然迸发激烈的神采，好像一个在茫茫沙漠中行走了许久，已经渴枯涸到了极致的人，忽然发现了前方有一汪清甜的甘泉。

他们难免心酸慨，然而看他们如今这样依旧亲密的样，也不是不欣的。

“我……”周晏城略微局促地说，“我来给你拜年。”

“小沿，你再给我剥个橙！”沈群大金刀地跨坐在凳上,盯着面前的牌睛都不眨。

第98章

三个家长彼此对视了一，都不约而同叹了一气,这对少年,是他们看着携手走到今天，不成情侣兄弟,

何家父年夜饭是在沈家吃的，最近几年两家都是这么过的。

“沿沿，”周晏城的声音却有一丝轻颤，“吃年夜饭了吗？”

“哎呀我打错了！”沈母懊恼地要把牌收回去，“我这一二三条一副，怎么可能打给你碰！”

他一直在说对不起，可前世今生两辈，他到底是真真切切对何沿好过，他生命里所有的卑微和疼痛，所有的妥协和退让，所有的情和恋，所有的付和牺牲，都是给了何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