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第一天他没回蓝府，而是直接去造访聂府，尽天虽已晚仍是想去，都走到了门喊门生去通报，聂怀桑推病不见，下逐客令。

金光瑶仍旧没退，整个人窝在暗室的一个角落里。聂怀桑走去时，他无动于衷，盯着自己面前的一盏灯看，手里很地攥着一样东西不肯放。

哦，聂怀桑想，听闻他幼年遇到过一些事情，潜意识里怕黑怕冷的。那可能便是真疯了。聂怀桑重新提笔写字，问他是怎么疯的？

下人：“还在大门……大人要见他吗？”

若换平常应该不至于如此失心疯，还能辨一辨是非的，聂怀桑笑了一声，带上几分可怜意味，可惜他烧得脑不清醒。又写完一字，他便提笔收腕把纸张压好，轻声，我去见见他。

，再不得见。原是这般的，世间好不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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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屋，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郁郁，便随问：“泽芜君走了没？”

蓝曦臣登门求见第七天，金光瑶已经疯了有三天。他是在蓝曦臣求见第四天的时候疯的。

第六天，泽芜君久候聂府大门这桩事情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他收笔若有所思，说，他是装的。

次日仍去拜访。后天仍去。大后天仍去。聂怀桑始终不见。

回蓝府换洗沐浴后，他见一只飞鸟落在轩窗外，一枝白梅搁于窗边。跋山涉而来，枝上暗香几朵还是完好，几朵却零落残缺。蓝曦臣仔细收下，那飞鸟扑棱棱踏着夜飞走。

聂怀桑往后走几步把它捡起来仔细端详一番，一枚通透的翡翠观音。孟诗的遗。

“不见。”聂怀桑拿扇骨拍了拍心，方才练到一半的字也练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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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怀桑走上前与他抢那样东西，金光瑶挣扎得厉害，不肯给他；力用得太重，那东西便飞了去。金光瑶脸上表情一瞬间空，像是不知该怎么办，扑腾着要去拿，却被锁链锁住了脚踝手腕，走不这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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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便说，不是装的。

何以见得？

第三天时聂怀桑正在书房练字，仍旧下着他的逐客令，仍旧让人只把金光瑶的命吊着不要治好；忽有传报说敛芳尊已经疯了。

夜，中传话来：“不必。”

聂怀桑不知金光善这老狐狸在打什么算盘，便谨慎：“泽芜君抱恙，微臣府中有良方。”

皇上派人来传信问：“泽芜君为何久候于卿府邸门？”

虽仍不止，一旦移走烛灯，便开始挣扎，嗓本就烧得哑，就快说不话来。

金光瑶只看着他手里的翡翠观音，想发声音，可惜咙已经被烧哑了，便说不话来。他的目光早已对聂怀桑构不成威胁。聂怀桑本想来看好戏的；如今好戏见到了，但聂怀桑心里却并不觉得太快活。

金光瑶疯了，这么聪明又喜把他人安排棋盘的人，到底还是疯了。他甚至觉得有些可怜金光瑶，便拿着手里折扇的扇柄轻轻拍了拍金光瑶的侧脸，怜悯：“三哥可真是……狼狈。”他最终把那枚翡翠观音送还给了金光瑶手里。

蓝曦臣自知今晚恐怕不得见他，在冷风中立了一个多时辰，便只能回去，言说明日再来拜访。

让你观那还了得。聂怀桑饮茶，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便派人回话：“脉皆毁非朝夕能痊愈，微臣因当初家兄亡故一事迁怒泽芜君而避之不见，微臣愚钝。择日便见，自将良方呈去。君上若一观，微臣诚惶诚恐。”

下人便去传话。日暮时，皇帝又派人来传信：“为何闭门不见？吝于药方否？若为绝世良方，朕一观。”

本就烧得厉害，再加上那条幻蟒日日夜夜和他对视就变本加厉。虽说抵抗得厉害，也没真看到几，但到底是迫他把睁开，就不免要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