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来呢？”金光瑶问他，像是有什么探究似的，弯起睛笑了笑，“在京城中万一你了意外怎么办？”

默侧脸剪影。天牢暗无天日不见一丝一缕光透来，只剩冰冷烛光暗戚戚照亮这一方狭仄空间。

薛洋看了他有好一会儿，才蹙眉笑了一声，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索盘坐下。二人一站一坐，隔一栏，侧一盏油灯。

“三日后我来找你，能不能去就看下一次了。”薛洋。

说的话真够晦气，这简直和苏涉一个模里倒来的，太不中听了。薛洋就磨牙惨惨笑：“那你就在这里等死吧，没人来救你的。”

薛洋啧了一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还不算太惊讶：“什么时候清醒的？”

金光瑶倒也不生气，知晓他说的是实话，便只抿一笑，等目光落到天牢小转角映的渐近官兵暗影时又一寸寸冷下去。薛洋打算纵离开，忽而一念生起，反手穿过那栅栏往他手中了一个小木盒。金光瑶手中忽然捧了一个重量，正觉疑惑，只晃功夫，薛洋就在前没了影。他捧着那盒，仍旧坐回牢狱的角落里。

第六十四章

“你说你，你聪明过，也疯过，该笑笑该哭哭，盛极一时和满城风雨都经历过了，”薛洋无意摸到自己袖中的木盒，心底啧了一声，状若无意把袖拢拢好，蹲下去对着金光瑶的背影了个哨，像是在逗他似的，“你你的好二哥呢。你看看你，糊涂得厉害了。”

金光瑶没有说话，只拢袖静静笑着看他。

秋后问斩，能够拖到那么晚是该谢金轩，不然他如此滔天罪名，应当是要就地问斩的，哪还能拖这么久呢。他这哥哥，说矜傲的确是矜傲，说容易心又的确是容易心，说受非常也是真话不假，一来二去他也不知该对金轩抱何情；但金光善不喜他，从小就不喜他的，这一毋庸置疑。明明都是亲骨，却非要分个低贵贱来。

四面不透光，挖地也不太可能，这天牢的锁又是繁复，钥匙还不在等闲狱卒上，还真有难上手，薛洋觉得有疼，心不在焉：“若你还清醒，你一定会嘲笑自己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模样，人事天意不善，还真背运。”

金光瑶低把那盒的锁扣解开，啪嗒一声开了盒，里面赫然躺着一条抹额。他一瞬便了然。许是苏涉托薛洋一定要送来的——他当初焚毁信稿，一封封家书他亲手扔火堆，甚至最后还把那装家书的木匣一并烧去了。可终究还是没忍心烧

薛洋：“我这次来，要带你离开，你也知的，如何？”正说话间，牢中换班人次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他横着骂了一声真不凑巧，便听金光瑶：“这次来不及了，下次吧。”

金光瑶和他隔一栅栏，穿囚服形容狼狈，但也仅是形容狼狈罢了。中黑白分明不见半迟钝，他拢袖站定，眉目神尽皆坦然，只微微抬轻笑：“闭嘴吧成。”

许是听到了什么话，那背影终于动了动，他手上脚腕上都着沉重的镣铐，斤两恐怕不轻，一动就是一连串不绝于耳丁零当啷的金属碰撞声。薛洋见他慢慢站起，而后转。面前这人鬓发凌，垂着看不到表情，甚至起动作还有些摇晃，一看就是跌倒谷底消消沉沉的模样。薛洋嘲讽话语刚到嘴边，笑容却猛地一滞，待他看清面前这人面上神情，忍不住唰啦一下站起，惊得整个人一句话都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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