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烛看着不悔，眸中迸发锐利的光。

言语上近乎平静的对峙，可二人掌下却针对相对、寸步不让。

“真让人惊喜，”南烛叹：“这时候还能破境，可比中原那些废能耐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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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悔最无力的地方。

人生曲折若蜿蜒长河，再回首长剑落下，狠狠抵住黑骨鞭，生生在那鞭上留下一豁。

南烛冷看过来，鼻间一声轻哼，尽不屑。

可南烛只是将不悔推开便没再动，目光摇落，缀在不悔剑柄上一对晶莹剑穗上。

飞蛾扑火一般，明知是死路，却还是一路向前。

天地骤然荒芜，凡世红尘中，你我不过一粟尔尔，蚍蜉撼树终究是自不量力。

剑穗零散落在指间，凉的他几乎要颤抖起来。

他只要一想到师尊在他还没来到世间的十年里，一个人承受着日复一日挥不散的痛苦，他就愤恨的难以自持。那是他无论怎么追赶也抓不住的岁月，沙一般，连从指尖划过的痕迹都没有。

“阿离真的喜你。”南烛倏然。

声音嘶哑，笃定的语气，一也不像自欺欺人。

“你杀不了我。”南烛如是说：“噬心蛊，同生共死。”

“我生，他生。我死，他死。”

不悔又往下压了几分，皱眉：“你笑什么？”

直到方才，到现在。

“他瞒了你多少，你又知了多少。”

南烛摇了摇，脸上的刀疤因为笑的太而扭曲起来。他缓了一下，相当真诚的问：“你想杀我？”

“但有件事他一定没告诉你。”

负剑转，不悔从“问于天”辗转落成“残月晓风”。

那是寄托所有希望，献全家、所有底牌后的孤注一掷。

南烛嗤笑一声：“那倒不必，实话而已。不过嘛……比起阿离当年还是有些差距的。他二十岁的时候，已经将天剑法与意境会贯通，也不知那么小的年纪，哪来那么多心思。”

耳边再多声响不悔都听不见了，他僵的放下手中的剑。

他目睹了宋离徒劳的挣扎，受着自那人上传来的地无力。

他突然用力，手腕一转，骨鞭卷住长剑，轻巧的化了不悔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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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觉得自己本没动嘴，却又清楚的听见自己说：“你胡说。”

后来他于海翻沉中求而不得，才恍惚有了那么一悟。不过那微末的觉转瞬即逝，还未等他会贯通，便天降一个师尊将他砸的转向，什么苦啊怨的，全都抛诸脑后。

南烛又笑了，几乎要将泪掉下来。

“没关系。”不悔冷冷：“以后他再也不会离开我，这就够了。而你，我倒是可以现在就送你去投胎！”

南烛的目光又可怜又可悲，同情与嘲讽织，化为最锋利的剑，随着他开合，一字一句如钉般嵌不悔心上——

“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不悔。

他不慌不忙的拦住不悔的剑锋，却任由后者将剑压在肩，未破，原是有一节骨鞭在下挡住。

“怎么？”南烛挑眉戏谑：“我认识阿离的时候，你还没投胎呢。”

许是这里太灰太暗，连呼都是沉重的，不然怎么一句这么平淡的说的话，能叫他这么疼，这么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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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谢谢你么？”

不悔顿住，举着剑的手横在空中，竟没有下一步动作。

一句话说完，南烛倏然低抖动起来，那幅度越来越大，若不是及时回神，只怕握在手里的骨鞭也要松掉。

剑光陡然暗淡下去，由心而生的苍凉之跃然而上。

却是不悔突然悟了天剑法第八式：“剑走天荒”。

不悔面微凛：“你少提我师尊！”

不悔不依不饶，猛然发力将南烛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