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不悔心疼这抹不尽的泪：“师尊，你别哭。”

好像要把所有的不甘和委屈尽，哭完了，这前半生的惶惶岁月便也随之终结。

不悔濒临崩溃，凶兽一般愤。他猛的手，扣着宋离的肩把人抵在凹凸不平的石块上，恨不得把他生吞剖腹的模样，连圈都是血红。

一行清泪顺着脸下，宋离一片薄抖的不成样：“为了你，我想和你过一辈。”

不悔慌了起来，手足无措的样。

宣过后，只余心碎。

“是，我是疯了。”宋离索承认：“我若不疯，当年在黔州就不会允你跟着；我若不疯，后来就不会收你为徒；我若不疯，就不会拿心血给你养剑；我若不疯，就不会喜你你跟你在一起。我早就疯了，从遇见你那天起，我就疯了。这么多年，早就疯的彻底，疯的成。”

“我看见了又怎么样？”宋离反问，声音也随之扬起：“就因为我什么都知什么都明白，我看的清清楚楚，我就要走上你拿命铺好的路安稳的过后半生吗？！”

不悔摸着宋离后脑上的发，柔顺，依如此刻窝在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

这是他第二次见宋离落泪。

宋离揪住不悔的前襟，凑近，呼都扑在对方脸上，却剑弩张寸步不让：“你告诉我，我能吗？我能睁睁看着你为我、为我去死，还坐视不理无动于衷吗？！”

“我如何了？”宋离鲜有的咄咄人：“要么你现在再杀我一次。”

“你疯了。”不悔怒瞪着他，掷地有声的下了结论：“宋离你就是疯。”

不悔拧着眉，试探着伸手，指尖到那苍白的脸颊，摸到，小心的拭去，又有新的一行下。

“你……”

“你要是想杀我，一千次一万次，早就得手了。你杀不了我，就该想到我无论如何都要跟过来。”

“所以我错了！”宋离吼：“我错了！我不该一意孤行想着怎样是对你最好的，我不该一个人承担所有将你蒙在鼓里，我不该什么都不告诉你让你担惊受怕！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自作聪明！是我害你变成这样，我是天煞孤星，你从一开始就不该遇见我，我是罪魁祸首！”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

宋离情绪激动，喊到最后声音都沙哑起来，哽住，掩不住的酸涩与颤抖。

不悔再持不住，宋离的声声句句，打桩一般，死死将他钉在原地，钉在这浮沉的汪洋上，钉在无边的天和广袤的土地上。

不悔猛的把宋离推开：“你以前不也是这样替我决定的吗！”

他从未有过这觉，积聚在心上很多年的情一朝爆发，从幼时起便死命压抑的悲苦，和着今日一声盖过一声的指责都在了泪中。

不悔觉得自己被宋离钉死了，钉在了他寂寥落寞的灵魂上，带着向死而生的，镶嵌在一起。

他被那串泪刺痛，利剑般穿透的各个角落，只看上一就让他痛到无法呼。

宋离松开不悔的衣领，伏在他肩上痛哭失声。

第一次是一个月前，他在这里不要命的冲撞，说着残忍的话他离开，却未能如愿。

不悔艰难的动了动，说不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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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总是他哭的多，并不知该怎样安，这伤心的人又是他的心，怕手重了，将人碎了。

“我选哪条路，我要什么人，我有什么下场，我过我的人生，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或许还因为宋离这句毫无遮掩的话，他曾经的梦，他们要一起到老到死。

“你原本可以置事外，你只要躺在床上就能坐享其成。你和奉川、和南烛、和我，和是是非非，和所有的恩怨情仇，一切的一切，你净净。”不悔又指了指自己：“我，我了这么多，你为什么看不见？”

他的望不悔睛里，所有的情在这一刻推至峰，氤氲了一片真情，波都开始漾，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咬牙切齿：“我也想不你，但是我不到。”宋离了鼻，语气又酸涩：“你声声说想让我活着，那你又知不知，我是为谁活着的？”

这是第二次，比上一次更直观，直击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