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不说了，同事在前面等我。”

“也就是说我会失去你？”

“你到了没。”川正开车去接同事。

“我们产生了一分歧。”仙支着脸，没什么胃。

爷爷打开他的手，站起来就走：“我回书房了，今天不想和你说话，一个字都不想说。”

仙走家门，踱至长椅旁坐了下来，不远的丛间还有未死的萤，一一闪。

仙对着桌上的残局发愣，手机响了半天才听见，一看来电显示是川。

“这件事如果我决不同意，你作何打算？”

月光染在爷爷斑白的发上，浮显几分孤独。

不知沉默了多长时间，仙爷爷咳嗽了一声：“你是在等我先开？”

“抱歉，爷爷。”仙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先消消气。”

什么……唉，这让我老人家怎么说！”爷爷努力平复情绪，重重地呼了气，“好在我心脏血压正常，不然现在已经昏倒在你面前了，仙彰，你……你这到底是想嘛？”

“这次任的是我。”仙往杯里丢了些冰块，喝了柠檬酸。

爷孙二人谁都没说话，夜晚穿过树叶的凉风簌簌作响。

“随你。”

“老爷比前两年任多了，你别往心里去，他跟我下棋输了都闹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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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那条项链，我特地请人设计的见面礼，鹤女士都说好看。”

“到了。”仙从棋龛中抓了颗棋把玩，“川，今晚我不回家，住爷爷这。”

仙经过书房，门开着，爷爷没在里面，四找了一圈，在落地窗前看见他披着衣服，独坐在园长椅上。

仙爷爷一生气就跟外界隔绝，把自己倒锁在书房，午饭也没来吃。

“我怕你仍然不想跟我说话。”仙靠在椅背上。

“嗯，川枫。枫叶的枫。”仙松了气，“好，我报销，你要是送条女士项链给他，我的日可能会不太好过。”

“费用你报销，不然我就这么送给……叫川？”

爷爷忽然念及亡妻，想从前总是坐在一起赏月，闲话家常，现在也只剩他一人，不免心中酸涩，长长地叹了气：“……人生，真的有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我在书房想了一整天，说实话，我反对有什么用？以死要挟这龌龊的手段我实在用不来，打又打不过你，就算赶你门，一分钱不给，以你的能力闭着都能找到工作。唉，你爸妈当年要是留个败家给我就好了，不至于束手无策。”

“爷爷，我们今生的亲缘关系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仙盯着天上的某一颗星。

“奇怪，你每次回来，老爷都很兴，今天这是怎么了？”鹤女士一雾，榨了柠檬给仙端过来。

“怪我当时没跟你说清楚。”

“好，聚餐愉快。”

“那就只能跟川两个人过，不带回来，以免你生气，他也尴尬。”

当夜，山间空寂阒静，夏虫的鸣声被草木掩盖，已然低不可闻。

“嗯？”仙提起神。

“小时候你骗我，说我爸妈去旅行而已，过几年就会回来的。我知他们去世了，但还是忍不住相信你说的，坐在家门等着，因为我觉得很遗憾，我以后的路只能自己走了，我希望他们可以陪着我。”仙顿了一下，“如果我放弃了川，也能活下去，只是他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他。爷爷，我不想将来每过一段时间，就惋惜站在边的人不是他。这心情很难受。”

“你不会想我吧？”仙调侃了一句。

“今生……”爷爷神忽黯，“我之一生，命途坎坷，摸爬打几十年，妻儿都不在了，要不是有你，真觉得活着其实没什么意义。”

仙被爷爷认真无奈的语气逗笑了，伸手搭住他肩膀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