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最前排的位置，逐一缓缓移向最后一排。

他记忆中的那个大影，沉稳而冷静的男人，就在这堆烧得四肢萎缩、像碳化的木柴一般易折碎的东西里。

他在脑海中设想过无数次来到c-23a的场面，设想过无数次一旦踏足这个父亲最后葬之地的飞机，他会如何冷静而镇定的他应该要的事情。

然而真正站到了这里，心陡然蹿起的那剧痛，几乎像过电般瞬间穿透了四肢百骸。

游酒听得见自己膛里砰咚作响，那颗早已适应枪林弹雨的心脏，像突然间被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狂而绝望的在腔里撞。

他居然有些站立不稳，机舱里萦绕不散的焦臭味让他烧不退的躯更加难受，禁不住就想要在这堆骨骸面前缓缓跪落下来。

但他咬牙撑住了，他抓住旁边一块剥落的机碎片，借着刺掌心的一疼痛，用力拉回神智。

面前二十多骨骸，死寂的靠在各自椅背上，在机淡白的发光漆料下，个个都是狰狞凄惨的面貌。

——如果有一天，你听见我事的消息，就离开特兵学院，不要告诉别人你的名字……

——到那时，游酒，你千万不可承认同爹的关系——

——爹唯一期望的只有你平安…………

游酒垂下，低低笑了起来。

老爹啊，你自己一手养大的儿，难你不了解吗？

就算你千叮咛、万嘱咐，就算你再如何威利诱，用上一百来拉扯，这个南墙，我也是撞定了。

他朝面前一排烧焦的骨骸鞠了个躬，然后大步迈到最近的骸骨旁边，伸手，在那一即碎的遗骸上四摸索起来。

——而正如你了解我一般，我也同样了解你。

如果飞机上真有极其珍贵的情报，在明知已无生还可能的情况下，游学正会选择把情报藏在哪里呢？

来搜寻情报的如果不是他期望的某些人，他要如何尽可能保证对方的搜寻有可能落空……

手指碰上去，被温蒸发了所有分的焦黑骨骸，如同威化饼般一即碎，散了一摊摊，再没了勉维持的人形。

游酒手下丝毫不停顿，抿着嘴，也不回的一个个摸索排查过去。

手指直接摸烧焦的人，鼻尖近距离闻到那腐臭混杂着焚烧的气味，在他此后的梦境里仍然一遍遍纠缠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