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勉是蜀人，官话说的不算好，但礼尚书向来的称职。他今天其实是被谢别坑了，这会儿心里直犯嘀咕：谢别我日了你的仙人板板，我啷个晓得你个哈批还有啥些事？！

温柔如一般的丞相小心翼翼地抬觑着皇帝，斟酌着：“这毕竟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二个整寿……陛下登基至今，正好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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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抬手打断他：“谢丞相，礼尚书也由你一并领了如何？朕也好省份俸禄。”

乐然正昏昏沉沉的，听到这句，猛地一抬，牵着了背上伤，又哀叫着倒了下去。

李言觉得没劲，面上难得的笑意也敛了，仍旧是冷傲得近乎鸷的颜，淡淡地问：“都起来吧，还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方才的事本也不用谢别——皇帝沉归沉，喜怒也着实不定，但总算还是个开明君主。他连事后压惊的酒席都定好

去了。”

礼的几个堂官都还是第一次听到皇帝说笑，心里纳罕，但碍着皇帝的积威，面上仍不敢，只是叩首连称不敢。

李言绷着脸听着，总算给了谢别面，没再说些诛心的怪话，临了又喝了一蜂，这才抛一句话来：“叫陈勉拟个条陈来，朕且看看。”

李言冷笑了一声，果然如他所料的鸷着脸：“怎么，朕居然安安稳稳地活了十年，可叫卿等失望了？”

这话说的实在太重了，谢别忙领着礼的官员们跪下称罪，连“臣等不敢”。

李言把本该盛这苦丁茶却被换成了蜂的茶盏放下，心说待会儿再收拾乐意他们几个，越发没规矩了，只会纵着澜儿胡闹——

李言却话锋一转：“念，你堂堂丞相，日理万机的，何苦这样的琐碎事也事必躬亲？你不陪着他们来，朕难还能把陈尚书嚼吧嚼吧吃了不成？”

礼尚书陈勉连忙叩首，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

谢别到底是在别的臣跪得战战兢兢俯首帖耳的时候，唯一还能抬着直着腰同皇帝讲理的那个，立刻见针地讲了许多不能草率办的理由。

李言哼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眉梢一挑，差一没来，扭过，就看见李澜悄悄地从屏风后探小半个来，正朝他挤眉。

但朝臣们自是不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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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尚书想起自己适才带着礼几个主官过来，抱着破釜沉舟的沉重心情来规劝皇帝好好办三十整寿的事，不成想半路上撞见了这位谢丞相，挽着他十分亲的要与他们一同来，也没提他还有什么别的事。

嘴角却又忍不住弯了一弯。

第四十六章

李言忍俊不禁，轻笑了一声，拿手遥遥地了他，又虚弹一指，李澜赶捂住了额，缩了回去。

谢别忙欠告罪，李言已经看向陈勉：“说说吧，陈尚书，还要朕给你倒杯茶不成？”

——皇帝的生辰是第一枝柳条青的时候，是故转过年关没多久，便是圣寿节。

李言惯是厉行节俭的，何况才三十岁，虽说是整寿，远还不到该大大办的年纪，本也想着就依往年一样过了就是。

谢别站起后先是整了整衣冠，方才恭敬地：“启禀陛下——”

走了两步，不忘回叮嘱：“转年就是陛下三十岁的寿辰了，你可快养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