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儿。"李言言打断了他，撑起来接过他手里的药碗，了一在尖细细品着。他又想起方才听人回禀的李泾的遗言，心压抑地痛，竟对这个儿生了几分怜惜。

他的长，竟会对着一壶鸩酒说"本王长到这么大，父皇只单独赐给我这么一样东西，我怎么能不受呢？"这样的话来……他待自己的儿，果真如此寡恩薄情么？

更可怕的是他听到那句鳏寡孤独，气得一气堵在心，闷得发昏的时候，他竟无端端地想起了父亲昌平帝来。

李言已经不记得自己的父亲的样了，那个藏在青帘幔和白茫茫缭绕盈室的香烟之后的影单薄得像是将散的晨雾。他竭尽全力，回想起的也只有玉磬香炉，士丹药。

比起父亲昌平帝，总是站在帘幕前面目可憎的皇叔李楠都叫他印象更刻些。

儿的难得能见父亲一面，见到了还要忍受无尽的猜忌和刻薄--自己那时候，是不是也曾腹诽，也曾怀怨？

不知不觉这么多年过去，原来自己在自己的儿心目中，也不过是一样不堪的父亲。

久违的自厌臌胀起来，充斥了臆，李言开始后悔，后悔没有听谢别的劝，在气急攻心的时候下诏赐死了李泾。

他有过六个儿，现在只有两个了。

皇帝仰起颈将碗中的苦药一饮而尽，李澜忽然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抱住他的手，连声叫他："父皇，父皇……父皇不要再想他们了，父皇有澜儿啊。父皇有澜儿，还不够吗？澜儿会一直陪着父皇，一直对父皇好的，父皇不要再为他们伤心了好不好……"

李言伸手抱住李澜，低埋在了儿怀里。李澜如今的肩膀已经比他更宽阔，他便伸手环住了李澜的腰，腰也是有力的，隔着衣透度来。

李言贪婪地嗅着李澜上淡淡的桂香，鬼使神差地，甚至想要向李澜讨个亲吻，最好能被李澜压着亲到昏天黑地不过气，然后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恨不能什么都不要想。

大抵过了一炷香甚至更长的时间，李言才慢慢地抬起来，李澜捧住他的挽起衣袖，用里衣的袖角小心翼翼地尽了他面上的泪痕。李言垂着由他，声音有些发哑："去把念召来。"

乐意小心翼翼地抬起脸来，："谢丞相……谢丞相……不在里。"

皇帝现在情绪不稳，谢别私自去追诏书的事，说是不能告诉皇帝的。乐意尚且斟酌着要不要说，不成想李言像是知什么似的，退而求其次："把孟惟叫来也可。"

乐意躬应是。

但没过多久他便急匆匆地回报："陛下，孟舍人……也不在里。他听说--听说是谢丞相昏过去了，相府来人报给孟舍人，孟舍人立刻就赶回去了。"

李言听了一愣，他忙从李澜怀里挣起来问："怎么回事？念怎么会……"

这一回便瞒不过去了。乐意垂下："谢丞相是……是追着圣旨去的。本来想把……赐死魏王的诏书追回来，没成想迟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