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虚弱凄切的斥声：李沦！你六弟他，他都那样了，你就不能放过他么？"说着声气又下来了，近乎恳切地哀求："就当父皇求你了，你就放过他吧，放过我的澜儿……"

黎平猛地瞪大了睛，骂了声娘，又喃喃自语了句什么，赶小跑着去了。

孟惟隐约听得他说："娘喂，可别他娘是气成失心疯了吧？！"

第九十一章

李言看着前的年轻人，微微蹙着眉，愤怒里透困惑不解来。他还在发着低烧，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衣襟松松地散着，支棱的锁骨。

黎平没有急着上前，停步在隔开寝殿的屏风前，看着皇帝苍白的嘴，下意识地想，皇帝近些日委实是清减了不少。

他仔细地端详着皇帝，李言向内床缩了缩，看着李澜，用一戒备又哀伤地环顾着四下："澜儿呢……李沦，你把我的澜儿还给我……"

一凉气从骨里一丝丝地往外冒，侵脏腑冻伤神魂，李澜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急切地攥住皇帝的手腕，噎着："父皇，李沦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我是澜儿啊，我就是你的澜儿啊父皇，你别、你别这样……父皇你别吓我……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过来！"

孟惟脑里一团麻，脑内满满的都是失心疯三个大字，几乎有冲动现在就去偏殿把他师相醒，叫理这事最有经验的人来安抚前神志不清的皇帝。

李言用力地摇了摇，低声喃喃："你不是……你不是……澜儿呢！我的澜儿呢……李沦，你要什么都行，朕立你太--你拿诏书来，朕用玺就是！"

李澜握着他的手跪在床边吧嗒吧嗒地直掉泪，李言挣扎着想要手，气力竟是不急，李澜下意识地越握越，直把皇帝腕上了的指痕来。

黎平终于上前去，一把握住李澜地肩膀叫他撒手让开，自己坐到床边去，问李言："陛下可还识得臣么？"

李言仍旧惊疑哀惧地看着李澜，只抬看了看黎平，神并不很聚焦，但似乎是有些熟悉地，轻声问他："你见到我的澜儿了吗……？"

黎平神一肃，皱着眉换了称呼："言哥儿，你还认得我么？你仔细想想，我是平哥儿，是你大姨家的平哥儿！想起来了吗？"

李澜泪汪汪地看着李言，持不懈地试图自证份："父皇，父皇我是你的澜儿啊……澜儿就在这里啊！"

孟惟在后暗自心惊，仔细打量了黎平几，以为讶异。

先前竟然全没听说过，黎掌院竟是皇帝的表兄。

仔细一想倒又觉得很说得通，黎平素日行事颇为无礼，一心钻研医，皇帝待他的亲近信任却不比自家师相少，想来应是有缘由的。母家沉迷医不太会人的表兄弟，倒是很说的过去。

李言抿了抿，低声叫："平哥……？平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