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样的灼来：“孤是监国太，又是父皇唯一的儿，要不要治父皇，怎么治父皇，得到他们两个臣嘴么？再者不谢念还是孟凡思，哪个有胆说父皇不治了？宦寺之属，也这样多嘴，还学会勾结外臣了……是孤平日里待你们都太慈和了么！”

他这话说得极重，乐然骇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使劲叩，李澜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才落在被他刚才的呵斥吓得抱住了衾被的李言，目光一瞬便柔和了下去。

他放了语气，却是极定地：“去煮参汤，拿刀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二指宽的银匕用火灼过，以烈酒拭净，乐意捧着银匕战战兢兢，李澜脆利落地接过来，向着挽起衣袖的左臂比了比，问：“要哪里的血？”

黎平目不转睛地看着蜷缩在龙床上的李言，轻轻哼了声：“心血效用是最好的，不过么……”

他话未说完，李澜已经抬手要扯开衣襟，胡开吓得赶忙住了他的手：“殿下且慢，殿下容禀，脏腑脆弱，人心更是要害之，不可轻损，十指连心，从指尖割血便好。”

李澜将信将疑，眨了眨问：“可会影响效用么？”

可怜胡太医惊魂未定，着他的手都不敢放，连声：“一样的，确实是一样的。”

李澜这才了，待参汤端上来，他看了李言一，伸左手指来便用银匕一划，也不眨地将血滴参汤里。

那血珠初滴落的时候仿佛南国红豆一般，在参汤里开了，又似泪胭脂。胡开在那里数了七八滴便够了，赶忙上前为他止血；黎平则一直都地盯着躲在床角的李言，清楚地瞧见在李澜割血的那一瞬间，皇帝漆黑的双瞳骤然一缩。

连日来为皇帝的病况愁百结的太医院掌院重重地吐一浊气来，松了松攥的拳，将掌心淋淋的汗信手抹在了衣袖上，上前去接胡开的手为李澜包扎伤。胡开则端着那盏参汤，中喃喃地念长串的咒诀，踏着罡步双手捧给皇帝。

李言当然不肯接的，瞪大了睛惊骇地看着那盏被血染红的参茶，李澜瞥见了皱了皱眉，例行凶地：“你还想不想见你的澜儿了？”

他哄他爹吃了旬月的药，这一句的效用是屡试不的好，李言里顿时蒙了一层雾气，迟疑片刻便战战兢兢地接过来捧着。李澜前些日给他药也了经验，知此时还欠些东风，便越发故作凶神恶煞地：“快喝了，不然把你的澜儿吊起来打。”

李言看着他手指上包着的，透血痕来的白丝巾，看了一会儿，里倏忽落下一颗泪来，正好落带血的参汤里。他轻声说了句：“你不要、不要伤澜儿……”怔了片刻，便低下，捧着那参汤小啜饮起来。

李澜捂着手指极眷恋地看着他，神极尽温柔挚，叫让不慎望见的黎平忍不住嘶了一气，在心里多念了十八遍真是作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