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松了。他倒没想过李澜读书明理了之后还会有这样的事端，将心比心，他也觉得李言对李澜这是不教而诛了，诛不诛另说，反正教是肯定没有教。李澜如今终于明白了究竟，觉得惊骇不平才是对的，还是像之前一样理所当然的才更可怕些。

转念又暗自想，也不知他读没读明白，他爹是不能随便亲的，不然他们父俩都容易被人当禽兽。

这个念只闪了一闪，下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黎平看了在床角蜷成一团还浑发抖的皇帝，耐着跟李澜讲理：“不是跟你说了，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你父皇就会好了。他现在神志不清，你说得再有理他也听不懂，你和他白费什么？”

李澜不理他，兀自息着，过了许久才扶着他的手站起来，随便用手指梳了梳披散的发，把神冷沉下来，就又是群臣面前莫测的监国太殿下。太殿下盯着床角的皇帝看了半晌，哑着嗓嘶笑声：“父皇得再错也是孤的父皇，孤怎么可能不他？”

黎平打了个寒颤，叫他：“六哥儿你好好说话，你这个调调怪瘆人的。”

李澜却只是笑了一声，推开他往前走了两步，朝李言招了招手：“父皇，来。你的澜儿在孤手上，你知的，你过来。”

李言抱着锦被咬了咬嘴，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坐到床边。

李澜拂衣在他面前跪下，舒舒服服地把枕在了他膝上，哑声：“儿臣乏了，想要睡一会儿。”

连李言在内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最先反应过来的竟还是李言，他不安地抬了抬手，似乎想要去摸枕在他膝上的那个年轻人的发，但又觉得哪里不对，仍旧垂回去揪着绣褥，低声问：“你说过……要让朕见澜儿的……什么时候？”

李澜似乎是睡了，闭着，呼也很平稳。过了一会儿，却又低低地笑了一声，但还是没应他。

第一百二十章

李澜年少的时候最枕在他父皇膝上，吃零嘴或者抱着兔发呆，仰着看他父皇批那些好像永远批不完的奏折。

如今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奏折都是他在一本一本艰难地批阅，李言的双膝更是久未许他安枕。他今天闹了一回，不知怎么的，神陡然松了下来，闭上了，枕在熟悉的双上，鼻端闻着药香和赤豆元宵的桂甜香，居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他是睡得安稳，旁人都觉得不知所措起来。李言愣着半晌，委委屈屈地看着膝上的青年，满脸的不知所措。乐意和黎平也看得呆了，却也不敢叫醒他，最后只能先让女轻手轻脚地将一地碎瓷片收拾了，而后便都这么地守着。

偏偏李言在用膳前已是过药了的。本来他病未愈，是不能吃赤豆元宵这样黏且不好克化的东西的，但他今日忽然便说要吃。黎平给他请过了脉，便无恙，是以他服了药又等了片刻才吃上赤豆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