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喊：“父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李言几乎无法控制肢端的剧烈震颤，他了一气，甚至不愿意去看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可李澜从小就对他父皇尤为执，又叫了几声，拼命挥舞着长戟想要冲杀去。

孟惟在后为他挡住了好几刀暗袭，登第后再未过重活的手越发酸麻起来。小孟学士握剑的虎发麻时尚自痛定思痛，很以为自己不该荒疏了熬练骨。这样的变兵虽然不期再有，可仍要慎备不虞。

此时虽然明知劝不住，却还是向李澜劝了一句：“殿下小心！”想了想，又往他的七寸上着力拿：“陛下一贯殿下，倘若叫陛下见到殿下受伤，不知他要有多难过!”

这样的譬喻终于将狂喜到忘形的小太拉回来一些，但他仍旧切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父皇。可他的父皇没有看他，皇帝的神冷厉而凝重，长眉微蹙，轻声地同边那个举着李澄颅的年轻卫说着什么。

鲁王的死和乾元卫的到达让鲁王府的死士们心中动摇，李言和李澜又不约而同地指挥卫向彼此靠近，看就要合兵一。

呆望着鲁王首级的廿三抬手猛地一抹脸，神竟平静了下去。他举刀遥遥指着皇帝，声喝问：“皇帝陛下金玉言，赦我等降者免死，可是真的？”

战双方厮杀正烈，李言在他五十步开外被卫重重护持住，这一声喝问并不足以叫皇帝听见。但正与鲁王府死士犬牙错地厮杀的载德殿卫这边却能听得很清楚，孟惟伸手拉住了杀红了，一心只想去他父皇边的李澜，低声叫：“殿下请听！”

廿三将那句话重复了三遍，第二遍时李澜将信将疑，却还是叫载德殿卫暂止厮杀，第三遍才终于叫皇帝听见。

李言心悸得厉害，却知此刻断不能分毫地孱弱无力来，只敢将震颤不断的手掌藏袖中，略侧了侧下颔，示意苏上前应话。

苏校尉的嗓音远比皇帝来的宏亮，又与廿三的份相称，需知皇帝可以宽仁，却应慎重屈尊。苏握着那柄挑着李澄颅的长戟，代传圣训：“笔下有旨，降者免死。天金，言法随，断无背诺。尔等还不速速降服，更待何时？”

廿三向后一众死士了一个手势，而后上前两步，乾元卫立刻挥戈相向，他却冷静地：“我要验看王爷的首级。”

苏回看了看皇帝，皇帝半垂帘，面沉似，徐徐了四个字：“解刀卸甲。”

苏校尉会意，声：“解刀卸甲，可上前来，验看鲁逆首级。”

廿三抿了抿，看着自己和皇帝之间漫长到叫人绝望的五十步，并未稍动。苏的戟尖雪亮，李澄那双总是温存情的睛惊怒地大睁着，他凭借过人目力，只在这里就能看得很清楚。

他慢慢地解开了铜胄的系缨，却见皇帝向那个喊话的卫说了什么，甚至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卫振奋地了，用长戟挑着李澄死不瞑目的颅，排开众人上前来。而皇帝自己——他甚至向后退了退，被卫护得严严实实。

廿三咙甚至涌上来一血腥气，他最后绝望地看了一那颗被得很净，却再也不会有生气的颅，竟是猛地向右侧的李澜扑去！

雪亮的直刀将日光反成一片炫目的雪白，李澜正要去他父皇那里，几乎全无防备，大惊之下戟还击时，廿三已经近到了他前。而几乎脱力的孟惟甚至还未能跟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