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脚步声，穆胥忙转站了起来，对他一笑：“你来早了。”

文晏没说话，慢慢走到石像前坐下，穆胥也跟了过来，坐在他对面。

他需要时间，需要冷静下来，需要理智地思考问题，把事情想清楚，再负责任地给穆胥一个答复。

“一次次送我离世，一次次去找寻我的转世，苦心等我长大，和我重新相识相知，再看着我一天天变老，最后死去，一直重复这个无限循环的苦差，山神大人不会累吗？”

说完，他转朝山下走去。

第二天，文晏在房中枯坐一天，滴未。

望着穆胥满脸期待的神情，文晏隐隐动容，他知，他早就对穆胥心动，听过穆胥的一番肺腑之言，他更是想立刻答应，但是……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这有何怕，你死后，本仙可以去找你啊，”凑近他，穆胥跪坐在地上握住他的肩，“无论你转世多少次，本仙会一直你。”

他的心完全被穆胥搅了，一时不能平静，他现在没有思考能力，也不敢开，害怕开就忍不住答应。

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他了一冷汗，呆呆愣坐许久，起走至桌前，倒了杯饮下。

“本仙哪有什么事，”穆胥笑着，“本仙这么好，长的又好看，你总不会不要本仙。”况且他之前还击中了铜铃。

文晏闻言苦笑了一下。

穆胥昨夜送文晏上山后，便又回到萧山石像群中，一直在那儿等着，直到文晏酉时现。

“小王爷，我不情愿，”文晏没有抬，声音很低，“除了伤害你，我并不能给你期许的快乐，我们还是……散了吧。”他边说边推开穆胥的手。

“因为本仙的只有你一个。”

文晏也轻笑着：“你比我还早。”

文晏双手放在上，盯着他凝视许久，在袖中把拳握，手心掐了血印，然后淡淡笑：“只能如此。”

“本仙不怕，”穆胥捉了他的胳膊，“本仙心甘情愿。”

“本仙不信，你一定是在捉本仙，”穆胥挤笑颜，“本仙想不，你有什么理由拒绝本仙。”

你一起，你看风景，本仙看你，你是几千年来，本仙遇到的最的风景，本仙你，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

“只要是你，本仙就不觉得累。”

回到北山，文晏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眠。

文晏话音刚落，山上的红光突然黯了一些，穆胥中也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他以为文晏会立刻答应，但还是笑着：“也好，本仙等你，”看到他手中的小像，又，“你先收着它，明晚戌时，我们还在此相见。”

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梦见自己死去，穆胥穿着黑衣立在自己坟前，黯然无言。

文晏，顿了下，担心地看向他：“小王爷，你……没事吧？”

静默良久，提笔在上面写下：凡人之世。

在穆胥对他诉说的过程中，他几次快要忍不住，脱想说我愿意，然而每当他想这么说，山神穿着黑衣守着孤坟的画面就会浮现在他脑海中，生生阻止他，让他不能开。

“走吧，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穆胥拉着他去往山下。

看着穆胥，文晏缓缓：“山神大人忘了，你是神，享有永生，而我是人，会老会死，我们本就殊途。”

看着他，文晏无知无觉地把指甲掐里，平和地笑着：“我不愿意。”

“山神大人这又是何苦？何不找个可以长久的仙人同往，何苦在我区区凡人上耗费心神？”

听见这话，文晏看着他，久久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开：“正是因为你我，我才不想死后，独留你一人在这世间，遍尝别离之苦，”他终于实情，“我们的离别没有尽，而我终究会把你伤的遍鳞伤，”低下叹了一气，他喑哑，“我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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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张小像，又把它翻，放在桌上，神看着。

“你不愿伤我，所以推开我，前世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穆胥眶发红地看着他，“我们之间，只能如此吗？”

文晏来时，天还未黑，远远看见穆胥坐在一座石像上面，便走了过去。

思及此，文晏不着痕迹地推开穆胥的手，缓缓：“小王爷的心意我已知晓，请……容我想想。”

穆胥走近他，迟疑：“……给本仙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