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二十几年，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们搬离了那栋小公寓，到郊区买了一幢小房。我给一个报社当文字编辑，他会写俳句、写小说，在文坛也算是小有名气。我们的日还算平静。不过，我们的关系，周围人有目共睹，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只是隐而不发罢了。不过铃木还是喜那个居酒屋，没办法，他就是喜，就是会去。有时候，还是会大醉地回来。不过，他从来不会太晚，也会带着钱，他知我会担心。所以，我也知，他一定会回来。只是，那些人，是真的不喜我们。

“铃木五十五岁那年，写了一小说，讲述的是我们俩的故事。没想到，一发表，就引起了议，许多恐同的人开始排斥他，污蔑我们。我们两个的事情被媒被扒，大肆宣扬，我们被不停地扰。还有人，甚至到我的报社闹事，我失业了。我们的住被找到，他们搞破坏，我们不得不搬家，一年之内，我们搬了八次家。他因此被封杀了，我们走在路上，都抬不起来。他开始怀疑人生，渐渐地，他又像从前那样，不说话，酗酒，我拉着他，宽他。可是没用，他又抑郁了。也是那个时候，玉琴得了肺癌。可是这一次，铃木的病比那个时候还要严重。他甚至不认得我，我不能离开他，所以我只好对不起玉琴，玉琴没过三个月就死了。”他哽咽，“我原本是恨她，可那个时候我才知，是我自私，我对不住她。可我已经选择了铃木，而且不后悔。”

他咽了咽，继续说“铃木病了，他有时候很安静，有时候又很暴躁，他可能一连几个星期都不说话，也不动，一旦动了，就是去喝酒，好在，他会回来。跟我说，‘我老伴还在等我。’我只好锁着他，那一天，他很安静，还跟我说了早安。我以为他不会怎样，便让他在院里坐坐。可等我回来，他又跑了。我去小居酒屋，他们冷漠地告诉我，铃木没有来，我找了他一整天，天黑了，还是没有他的消息。我开始不安起来，无助之下，只好报警。可是第二天，他们告诉我，铃木喝醉了，被车撞死了。我看到他的尸，是被车撞了的残样，但脸上明显有伤痕，脖被勒了一圈……”他的样痛苦极了，眉皱成了一团，这个时候他应该是不愿意在我面前哭吧。

我只好安，“你别难过了，他不希望你难过的。”

“我知，我们这样的人，就是异类。”

“你们不是，你们是无辜的。”

他苦笑，“姑娘，没有人会理解的。”我不知怎么回答，他明白我的意思。

我沉默片刻，便问，“他……走了……你呢？”

“没有铃木，我也就没了理由继续呆在日本了，所以我回来。”他抚摸着白瓷坛，“他希望我落叶归，却又离不开我，所以，我就把他带回来了。只是，我不能把他葬在这里，有贵不同意，左右是我对不住他。我好说歹说，他才同意让我带着铃木在我们家的土地上转转。”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铃木？又怎么办？”

“我在城郊买了一块双坟，我先葬了他，过几年，我就去陪他。”他说，朝霞照到他的脸上，无限刺。旁边的草丛里有响动，邻居家的王大婶背着一个竹筐，里面满满的鱼草。她神很怪异地看着我们，仿佛我们都是异类。我无奈地低，叹了气。王大婶的睛眯了一条，径自走了。老人背向了我，说，“姑娘，你回去吧。谢谢你听我讲这么多，不过，像我这样的人，你还是远离为好。”

我看着瘦小的背影，鼻一阵酸涩，想说些什么，却还是转走了。村里关于我的言已经不少了，不能再和阿竹扯上什么关系。我转离开，又回看了一老人，他背对着太，优雅的背影是那样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