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他后跟着个年轻男人，二十来岁模样，一板正的灰大衣勾勒修长材，直鼻薄，容貌算得上俊朗。黎嘉木对上他的目光，扬起到一半的嘴角有些发僵，心底没来由地涌起一阵不安。

也不知聂旸在什么，黎嘉木想着，开置的那条对话框正要给他发条微信，包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门一开，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随之响起：“不好意思，路上有堵，久等了久等了。”

黎嘉木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睡眠不大好，过了就睡不着，有动静就会醒，在家里待不住，脆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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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半真半假地向他抱怨过：“黎工，这加班到后半夜呢，你还这么早来，是想评先呢？给兄弟们留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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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好像是了个梦……他迟钝地思索着，脑里像蒙着一团雾气，依稀是看到模糊的影，伸手去却什么也没握住。灵魂离去，冷旁观着他形单影只的呆立着，茫茫然不知何，也不知该去哪里、什么。

抱怨过几次后，黎嘉木也没有什么悔改的迹象，渐渐也没人说了。反正几个所长总工也天天迟到，随他去吧。

不知站了多久他才回过神。

“刘总您好，久仰大名，您可是咱们学校的优秀校友，我导师也时常提起您，让我有机会一定要多跟您学习。”

这三个字像一惊雷，猝不及防狠狠砸在他的上，在他脑海中炸起铺天盖地的耳鸣。他瞳孔猛然一缩，脸上的血瞬间褪了个净，目光死死凝在近在咫尺的年轻男人上，脑里一阵一阵的眩排山倒海，手脚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小卢笑眯眯地递来一卷刚打好的图：“杨工病了，刘总中午约了华x地产的张总吃饭，关于清苑的项目，刘总说请您一起去。”

洗漱完，他折回房间，从公文包里取一个笔盒大小的透明盒。盒等分成了六个小格，装着形状各异的药片，在盒盖上相应位置都贴了标签，标明了用法和用量，林林总总的，有的需要饭前吃，有的需要睡前吃，有的一次吃一片，有的一次吃半片。他从两个格里挑药片，倒了杯一仰咽下去。

“小傅，来。”张总一招手，拍着那年轻人的肩笑，“这是小傅，傅东恒，主要负责这次的清苑项目，也是x大毕业的，算起来还是刘总你的校友。”

他在一家中型建筑设计院工作，虽然规定了早八半晚五的工作制，但他们这些建筑师经常没日没夜赶投标赶项目，生活作息极不规律，公司并不制打卡，同事们一觉睡到10才姗姗来迟是常态，黎嘉木是为数不多准时上班的异类。

两个牙杯面对面靠着，牙刷亲密叉，像是一对喁喁私语的恋人。

从“傅东恒”三个字开始，黎嘉木就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摇摇，嘴角不禁了一笑意。

年轻男人刻薄的双还在一张一合，他的视线从清晰到模糊，整个世界扭曲着褪去所有颜，渐渐离他远去，尘封已久的记忆终于推挤着冲开封印，一脑地涌上心——

早峰的地铁可以说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争，黎嘉木手脚并用，终于在车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秒从车厢里厮杀来，收获了一路的白和“有病啊”。

最近的记忆力好像是越来越差了，黎嘉木自嘲一笑，低去拿梳洗台上的牙刷。

黎嘉木抬起，是隔办公室新来的实习生小卢，平日里除了画楼梯，还兼帮大佬们些跑的工作。

☆、04-05

“哈哈哈，惭愧惭愧……”

这个聂旸，又忘记带洗漱用品。

汀就把空气烧得烘烘的。黎嘉木掀了被，走浴室，一张苍白瘦削的脸上着两个重的黑圈，突兀地现在了半镜里。

聂旸常年差，有时起得早了，怕发消息会吵醒他，喜留字条给他。那一笔的字是从小摹字帖练来的，黎嘉木本人是小学生字，一直羡慕聂旸的字，又从来懒得自己去练。

午饭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茶餐厅，刘总和黎嘉木提早到了，正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围观项目群里建筑和结构的几个同事相互扯。

黎嘉木忙收起手机起相迎，刘总已大步上前一把握住来人的手，笑：“张总，迎你来我们公司视察参观啊。”

“好的。”

张总忙：“哎，刘总哪儿的话，这不是折煞我了。”

4

他似乎是见过这个人的，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八二十，所里没什么人来，只有一个昨晚通了宵的同事趴在座位上补觉。黎嘉木刚坐到座位上打开cad，就听见有人脆生生叫了他一声：“黎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