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嘉木从包里摸他装药的盒，随手倒一大把药片，混着矿泉大吞下，而后捂着烧灼的胃漠然看着车窗外飞驰的街景。

“我……小时候不……”

一阵冷风迎面打来，扑灭了火焰。黎嘉木连着划了几都没能着，于是叹了气，正要把烟放回去时，一双男士靴突兀地现在他视线里。

黎嘉木“嗯”了一声，问她：“怎么还不走，没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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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送你。”傅东恒伸手去拉他。

一烟的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傅东恒撑着伞挡在他面前，隔绝了大半的风雨，似乎没那么冷了。黎嘉木把烟摁灭扔垃圾桶，终于先开了：“找刘总？”

他小学毕业那年发生了两件大事。

“找你。”

他知沈莉不可能同意他转学，她本懒得在他上多什么心思。何况当年为了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他们家了两万多块钱择校费，而他已经四年级了，只要再忍一年就可以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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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嘉木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慌忙握拳，缩了袖里。心中有经年积存的恨意，却因为习惯的隐忍不知该如何发来，他死死咬着牙关，等着那从心底蔓延到指尖的寒意自己过去。

下班时又下了雨，不大，却堪堪能阻住不撑伞的人雨中漫步的兴致。

沈莉很少回家，每次一回家必有一场飞狗，家里能砸的都砸差不多了。黎瑞醒时未必有好脸，醉后却一定拿他气。学校里的每一个人都看不起他，他不用什么，只要活着、会气就是错。这世界本看不到光，没有一个角落是安全的。

沈莉依旧不见人影，一周能回家一趟就算不错。黎嘉木独自上学，独自照顾自己，好在放学回家终于不用再面对糟糟的屋和破碎的家。

9

为什么搬家？你和傅诚断了？

黎嘉木垂眸掸了掸上的烟灰：“找我什么？”

小卢：“以为今天不会下雨呢，估计一会儿就停了，我再等会儿，黎工你先走吧。”

黎嘉木摇打断他：“我还有事，先走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条短信。黎嘉木迷迷糊糊抓过扫了一：“明天下雨，记得带伞。”

他没有想到沈莉还会顾念着他这个拖油瓶，甚至肯资给他购置了一个比原先好上百倍的“家”，那可是她用青换来的。

☆、08-09

黎嘉木笑了笑：“拿着吧，我那还有一把，我回所里取一趟。”

“那——谢谢黎工！”

傅东恒凝视了他片刻，缓缓：“嘉木，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可是这一年的时光为什么如此漫长，好像永远都走不完似的。

小卢撑着伞走了，黎嘉木目送她轻快的背影远去，却没有回所里，而是倚在屋檐下掏了烟和火柴。

黎嘉木从包里掏折叠伞递给她，小卢连连摆手：“不用啦黎工，我等会儿就行，谢谢。”

这号码他没存，也不打算存。他手指悬在“加黑名单”上，迟疑了片刻，还是没下去，转而把手机灭，扔在了床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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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黎瑞去世了——他门买酒时了一跤，后脑勺正好磕在路牙上，救护车赶到之前人就已经不行了。

似乎是个新生。

黎嘉木一把甩开他的手，也不回地大步往雨中走去。

没有。

黎嘉木的目光最终停顿在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他很想知答案，却不敢问。

是好，看着应该价格不菲，再往上有一双笔直修长的，长款羊绒大衣——今天的灰似乎比昨天的还略一些。

淋了雨胃更难受了。黎嘉木回到家，嚼了两片达喜，匆匆冲了个澡就窝了被窝。

他只看了一便又垂下去，借着这堵人风墙把烟给上了。

小卢在一楼大厅门前探探脑的，一转看见黎嘉木走过来，笑和他打了个招呼：“黎工，难得今天不加班啊。”

二是他们居然搬了家。沈莉把老家的房卖了，带着他搬到了邻省的某个城市。

什么时候能结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