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雪烛的手顿了一下。虽然骨脸并无表情，但是绛婷却从他的眉中看一丝温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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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如何了断？”

“有、有一像我非雕不可，无手不、不便。”

黑纱之下，却不是记忆中的那张俊俏清颜，而是森森白骨。

到了前往内坊的渡，沐离被拦了下来，绛婷只许康雪烛一个人前去见她。看着独自站在小船上远去的康雪烛，沐离心中充满不祥的预。

内坊也传一个内力浑厚的女声：

——废话！不事才是不可能的好吧！

七秀弟们听到琴发话，像被西分开的红海一样，“刷”一下分开了一条通向内坊的路。她们就只见一个材瘦，长发如雪，面覆黑纱的男人坦然迈步向内坊走去。后面远远地跟着愁眉苦脸的沐离。他是真不想去见琴，可是放着康雪烛一个人又不放心。唐鹰早已化作一阵清风隐去形，在暗中警戒着七秀手的窥伺。至于柳公，据说他赌气，脆没有跟来。

说罢，他举起刻刀，向着自己的如玉素手挥下。

这厅，正是当年他俩第一次见面之。

血绽开。

内坊空无一人，所有的意围观的闲杂人等全都被绛婷下令离开内坊了。康雪烛一下船，便听到箜篌铿锵，杀伐之意渗透每一丝空气，笼罩整个内坊。但凡心中稍有鬼蜮者，在这音杀之术下，不战便已心怯三分。

“你！”

想想看，整个七秀坊都是康雪烛的仇人，他这一去还不是羊虎。

十指连心，康雪烛已说不连贯的话语。

他是狠心。对人是。对已亦是。那个能让他不狠心的人，早已不在。

也是她对他心生倾慕之。

“她、她看到了，我心愿已、已了。”

“就那座‘真无香’？那现在怎么又舍得了？”

“当”一声，刀被击落在地，一条黑影扑向康雪烛，阻止了他继续自残。

“你既敢来，我又怎会不敢见？恕不相迎，自己过来！”

心意已到，剩下的，便是一起埋骨异乡。

七秀坊内手众多，为了避开所有线，混内坊，柳公着实了一番功夫。但是当他绕了个大圈，终于内坊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让他心惊胆战的景象。

也是他对她心生恶意之。

来者正是柳公。他气闷于康雪烛又是文秋，又是绛婷，浑然不把他放在心上，一开始，并没有跟他们一起上岸去七秀坊。但是他在船上思前想后，辗转反侧，内心总是不得安宁。

康雪烛对这琴声中的敌意仿若未闻，信步便向琴音飘来的地方走去。在内坊正中的厅中，他见到了绛婷。

当年华歌盛宴，满座雅客，如今时过境迁，是人非。

康雪烛将面上残余黑纱取下，齿骨开合，犹如恶鬼开，极为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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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因我一事，受到天下人的仇杀，多年来，我也无时无刻不想与你作个了断。你既然来了，为何还要遮遮掩掩，不敢见人？”

最后他还是捺不住，悄悄地跟在了他们后面，一路尾随到了七秀。柳公的轻功在江湖上鼎鼎大名，沐离和康雪烛都没有发现。

“当年之事，了便是了，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我也和你一样，想要个了断。”

康雪烛也懒得说话，手一抖，便从袖中落下一把刻刀，绛婷一见那刀，多年前被疱手的心理影立刻发作，“哼”一声，手中琴“嘭”一声音，像一记重拳将康雪烛打三米远。

“老康，你什么？”

绛婷从琴案后站起，手捧天琴轻轻一拨，凛冽的音波将面前琴案一分为二，余劲不止，向康雪烛扑去，“呲啦”一下撕裂了他面上的黑纱。

“当年我疱尽天下好事，又岂会将自己排除在外？”

“……你的脸怎么回事？”

厅里寂静无声，只有丝丝血剥离之声，和一个男人痛到极时压抑气声。绛婷静静地看着他自戕，突然问：“既然你连脸都舍了，当年为何不疱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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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鹰倒是发现了，但是他不说。

康雪烛稳住形，了一下齿间渗的血丝：“当年我疱你一双手，今天我便还你一双手。”

左手血已尽，康雪烛以衔刀，向着右手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