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还是个永远无法回答的疑问。

生活就是如此，它悲惨地改变了我们的一切。二十年前，我和你现在的情形颇为相象：尽有许多不满，却新鲜、明亮得像荷兰大黄瓜。你瞧瞧现在的我，好好瞧瞧，从世界这台大的研磨机的另一来的我，长皱纹，像破旧的衣服。但我谢这台研磨机。以前我只是小珊瑚虫，只为自己的目标努力拼搏，但现在我开始想看看我们为上帝所营造的大建筑究竟是什么？在上帝的伟大设计中，我究竟占有多少分量？

他看到了一个人。斯芬惊讶地想着。他看到了一个人，他居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如果说朱利安·雷蒙角的皱纹隐藏着痛苦，那他的微笑是什么呢？为什么那微笑更像凯旋呢？而他脸上的那光辉又是什么样的太给洒上去的呢？

的确，朱利安说的对，他们了解世界的方式是不同的。斯芬一直都是旁观者，所能作的举动只是观看，他和书本里的人一起生、恋、繁、死亡，他为他们唏嘘或者愤慨，但他自己却始终没有走过从虚幻的世界通往现实世界的那门槛。他的经历簿上只有薄薄的几页纸，不过他并未因此特别困扰过，毕竟这是他的命运。他边的人们也都如此，无论是那些经历过不堪回首生活的人——科利文、托法娜姊妹、奥罗斯，或者是和他一样沿着平缓路走过来的人——尼古拉、瓦丁，这些人都没有想过，在命运恒常之外还能什么、还能获得些什么。

我并非没有想过，斯芬在心里说。“一切依命运降临的幸福都不是真正的幸福”。我知我想过，很多人也都和我一样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却从未迈那一步。

而就在他面前有一个人，他受过苦，杀过人，伤害过别人，也被人所伤害。他现在到幸福吗？斯芬不知。但有一他可以确定。朱利安·雷蒙是自由的，虽然这自由包着能让他伤害别人、使别人不幸的可能，但正是因为他的自由，才可能承担自己选择的责任。他始终行走在通往世界中心的路上。

朱利安讲起自己的故事来就像讲某个不相的人的故事一样毫不激动。这让时间走得飞快。记忆长廊上的雕像都变成了一团团星，视野里充满拉长的光带。在这之后，便是雾般的沉默。朱利安无所事事地靠着窗站着，而斯芬则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听到的东西。

“我……”最后，斯芬开说，“我最后一次□□已经是两年前了，我已经戒掉了，或者说还没开始上瘾。那包□□是最后一儿，我藏起来是为了如果万一需要的时候能找得到。”

他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不过，他为什么要辩解呢？内疚，懊悔，罪恶，不希望对方鄙视自己的小孩一样的自尊心？他本可以谈谈朱利安的故事于他产生的想或者脆讲讲自己的故事——虽然很可能如预料一样索然无味，但他却急于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辩解。他选择这个而不那个的理由我们知吗？很遗憾，我们不知。

“我觉得很奇怪，”他继续说，“突然间自己就产生了烈的愿望，简直无法抑制。我当时很自然地以为是毒瘾在发作，可是现在想起来，那觉很怪，烈的愿望并不是于我自己的意志，而好像是有什么人在冲着我的脑袋叫喊，在指使我去那么……”

“它来的很突然吗？”朱利安嘴问。

“非常突然，就在我起床之后不久，我发现光线很亮也很温，就像你在天早晨起来会到的一样。我还在窗看到了白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