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举起双手，蒙在脸上，嘴轻轻蠕动。但他说的那个短短的音节就像那夜倏忽而过的微风一样，被湮没在庄严而又冷漠的黑暗中。

“是我。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们，不过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说说。”

他抬起，透过窗看到街对面房屋的一扇窗里微弱的灯光熄灭了。他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任何动静后，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但当他躺到床上后，却再也睡不着。

“我们认为那两个人在一起只是碰巧。但这次的情况的确比较棘手，英国人并不与我们这地方有切实的利益联系，很可能会无所顾及，但我们觉得这件事从开始就很奇怪，你要知，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看来你们也注意到了。他最近频繁拜访镇上的人，并且和银行行长家的孩斯芬走得很近，我怕他们是有计划地联手开展调查。如果像以前一样单只有斯芬一个人的话，还比较好对付，但对于一个外国人，我能的就太有限了。”

在朱利安和斯芬决定到雪松山丘旅店的c307房间行考古的三天后，斯芬跟随朱利安了旅店，他随携带着一个手提箱，表面看上去和一般装电脑或者文件的手提箱没什么两样，可里面装的东西如果是在登机肯定会让安检人员大吃一惊。旅店的客人有在自己房间招待朋友的权利，何况很多人都很熟悉斯芬，因此他朱利安房间的过程非常顺利。

“我们应该的事情，至于结果……”电话那端传来一阵回声一般重叠的苦笑声，“我们所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家乡……现在我们老了……”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嘟嘟声。

月亮开始下落，月很大，它缓缓下降，把窗棱叉的影投在地板上、床单上、人上。

“难你们的意思是……？”虽然客厅里气温很低，科利文老爹的额上还是渗了汗珠。

“……托法娜？”老爹叫了一声，但显然电话已经被挂掉。

像是回声一样重叠着，不过科利文知这不是电话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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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到了自己的一生。

“是关于英国人吗？”电话那端的声音说。

曾经他也像英国人和斯芬一般年轻，心中燃烧着一团火，这炽促使他把自己的青年时代献给了民族，把中年时代献给了国家，到了老年，他的力气衰弱了，就把自己献给了家乡的小镇，可那团火仍在烧着，甚至随着年龄的增长越烧越烈，于是他到它总会在某一天把自己彻底烧毁。

他不甘心。对于自己所奉献过的，他毫无怨言，但他并没有看到自己所努力的结果——人们依然互相猜疑、勾心斗角，仍然是一分人压迫着另一分人，仍然是无穷无尽的庸长的生活。从中年时起，他就不断地在问自己：我行为的意义在哪里？真的有意义存在吗？他并不自己所生活的这个时代——太冷漠、无情、凝滞，他的是六十年前的充满烈焰和火鲜血的年代，但它已经永远的成为过去了，并且将像他所不愿意看到的那样被遗忘。六十年前，他知——任何人都知——死人是毫无声息的，他们不会理会后人的审判，不会影响后人的生活。但白狮的现让他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坟墓里爬来，到那些死人时时刻刻都可能复活，站在他面前，那么他该怎么办呢？他清楚地知，自己所走的是一条没有兴和呼的路，它通往一个祭坛，而当他有朝一日站在祭坛上时，自己不会是祭司而是被毁灭的祭品。

“是的。我们知这一次将和以往不同，英国人和那孩也许真的会挖掘秘密，他们是特定的人。”

我们究竟在什么呢？科利文老爹盯着窗外的月光，不禁自问。如果我们知结局已经注定，知秘密终将被揭开，那么我们现在所的一切阻止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我的行为不能带来相异的结果，行为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他时常会可怕的梦，梦中那尸从时间和死亡的权利下挣脱来，岿然不动地停在他面前，即使他依靠酒把这尸的形象溶解于无形，但不久之后那幅一成不变的景象还会屹立在他面前：扳机一响，枪声大作，鲜血直。这幅景象常常在梦里遮住了他的整个世界。

老爹用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那我们呢？”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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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认为他们会和……以前那些人一样。路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结果也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可是，你自己也有疑问吧？这两个人是特别的，我相信他们和那件事没有联系……记住我们的话，科利文。”

电话那端沉了一会儿。

有时他甚至觉得解脱是一件好事，他的时间不多了，肝脏一直在疼痛，这几年愈加厉害。但在那个日到来前，他希望能有人——或者任何什么东西——能告诉他，他折腾了一辈，到底是为了什么。